“完了完了,夫人难产大出血,你们要保大还是保小!”稳婆一脸慌张跑出产房,对着门口的凌中天和程氏吆喝道。
听到难产二字,凌中天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等他开口,一旁的母亲程氏便回应道:“保小,一定要给我保住小的,我孙子不能死!”
做出这个决定后,稳婆回到了产房。很快,妻子的惨叫声便停止了,随着而来的是死一般的寂静,也没有孩子的啼哭,也不知屋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一会,稳婆满身是血地抱着孩子走了出来,并表示是个男孩。
程氏听后高兴万分,立马上前接过了孩子,可她只看了孩子一眼,便发出一声惨叫,两眼一翻直接昏过去……
明朝时期,开封有一户姓凌的人家,凌家世代经商,家底深厚,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大户。不过凌家三代单传,如今的家主凌中天二十有三却仍未娶妻,这可把母亲程氏给急坏了。
凌中天自幼丧父,十二岁便扛起了整个家族的重担,母亲则一直为他物色成亲对象,希望他趁着年轻努把力,为凌家开枝散叶。可每次选中一个,凌中天都会以生意繁忙为由拒绝。
直到凌中天二十四岁那年,他才终于在母亲的安排下,娶了一个姓陈的女孩。可让程氏没想到的是,这个儿媳居然不能生,且身子骨极弱,动不动就会生病。起初程氏对她还算不错,嘘寒问暖,并购置大量珍贵草药为她补身体。
可时间长了,儿媳身体还不见好转,她的态度便发生了变化,整日骂儿媳是个赔钱货,也不再主动帮忙抓药熬药了,程氏还多次提出让儿子纳妾或休妻再娶。好在凌中天还算有担当,都没有答应。
在当时,无法为家庭生育,大都属于女方的错误,陈氏心中愁闷,整日郁郁寡欢。结果没多久便得了心病,心病难治,加上陈氏身体本就不好,第二年她便撒手人寰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事对凌中天影响还不小,他低迷了一段时间,随即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生意上。直到两年后,他领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回了家。这便是凌中天的第二任妻子,婉婷。
凌中天对婉婷很好,把她领回家没多久二人便成婚了,婚后感情依旧稳定。凌中天每天的工作不管多忙,晚上都会回家陪婉婷,这倒让母亲程氏十分欣慰。
程氏对这第二个儿媳妇也很满意,总是说婉婷厚胸脯,大屁股,一定能给他们凌家生一窝小崽子。程氏判断的也没错,婉婷刚嫁过来没多久便怀孕了,这可把程氏给激动坏了。
经过郎中和稳婆的一再确认,婉婷十有八九怀的是个男孩。程氏听后乐得合不拢嘴,每天都亲自去药铺抓药熬药,悉心照顾儿媳,婆媳俩之间的感情也急剧升温。
眨眼间到了临盆的日子,凌中天请来了稳婆,起初一切顺利,可生到一半,稳婆忽然冲出产房,表示婉婷难产,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个。就在凌中天发懵之际,婆婆程氏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保小。当凌中天反应过来的时候,妻子的声音已经消失了。
之后,稳婆抱着孩子走了出来,并表示是个男孩。看着一身血迹的稳婆,凌中天心中一惊,也顾不上孩子,立马冲进产房,看到了肚子被剥开,躺在床上的婉婷。婉婷双眼圆整,一脸的不甘,凌中天缓步上前,轻轻地抱住了妻子的尸体。
可下一秒,屋外却传来了母亲的尖叫声。凌中天跑出去一看,发现母亲已经昏倒了,孩子则被丢在一旁,他上前捡起孩子,可在看到孩子的脸时,也着实被吓了一跳。
孩子居然没有双眼,眼球像是被人挖走了一般,眼眶空洞洞的,他也不哭,只是紧抿着嘴巴,全身蜷缩在一起。一旁的稳婆在看清孩子的容貌后,早就被吓跑了。凌中天有些不知所措,他一边命令众人将母亲抬回房间,一边叫人去请郎中,看看孩子这到底是怎么了。可郎中还没赶到,孩子就咽气了。
孩子走得很安稳,在凌中天的怀里,他没有哭闹,就这样离开了。一天里丧妻丧子,凌中天悲痛欲绝,他甚至想要一死了之,到下面陪伴妻儿。好在母亲醒了过来,她一边劝慰儿子,一边命人赶紧将母子俩下葬。
在当地,凡是枉死的人,都不可在家停留超过一日,并立即下葬。凌中天本想把孩子和婉婷葬在一起,母子同棺,可这却遭到了母亲的反对。程氏认为,婉婷一介女流,不可葬入凌家祖坟,可孩子就不同了,虽然死了,可毕竟是凌家的男婴,死也是凌家的人,自然要葬入祖坟。
程氏说的也有道理,凌中天由于再三,还是放弃了母子同棺的想法,并按照母亲的说法,将母子俩分开埋葬了。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之后发生的事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眨眼间到了妻儿的头七日,传说这一天,死去的亲人会回家最后一趟,吃最后一顿饭,做最后的诀别。凌中天整理好贡品,跪在妻儿的灵位前,祈祷着能够再见妻子最后一面。
可一直跪到夜里子时,妻子和儿子始终没有出现。就在凌中天准备歇息的时候,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凌中天出门一看,母亲程氏此刻正四脚着地,在院子里到处爬,一边爬一边狠狠地将头刻在地上,鲜血顺着额头不断流下,一旁的丫鬟想阻止,却根本拉不动程氏。
凌中天吓坏了,立马扑上去抱住了母亲,可她的力气却出奇的大,竟然直接拖着凌中天继续爬行。好在家丁及时赶到,这才制止了程氏。凌中天这才发现,母亲眼神呆滞,口水直流,明显是中邪了。他大声呼喊母亲的名字,可下一秒,母亲忽然大声尖叫起来,随即两眼一翻,直接昏过去。
这可把在场的人都吓坏了,有些人甚至怀疑,是婉婷和孩子回魂附身到了程氏的身上。到了第二天,见母亲仍旧没有苏醒的征兆,凌中天立马出门请来了一个道士帮忙。道士看了一眼便淡淡道:“一魂一魄离体,的确是中邪了!”
在了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道士眉头紧皱,语重心长地对凌中天说道:“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把你妻子和儿子分开埋!”
道士表示,孕妇枉死怨气本来就大,刚降世的孩子怨气更是滔天,不过要让母子同棺的话,至亲的两者便能抵消很大的怨气,从而早日投胎。可凌中天和程氏却强行将母子二人分开,他们不报复才怪。
好在他们没有害人之心,只是捉弄了程氏一番。当天夜里,道士来到了婉婷的坟前,拿出一张符咒点燃,随即双手掐诀念动咒语。咒语念完后,坟头忽然冒出一个黑影,正是程氏的丢掉的一魂一魄。
之后,他点燃香炉里的供香,并让凌中天拿着香炉引导程氏的魂魄回家。只要到家,她的魂魄自然就会归位,很快就能醒来了。凌中天点了点头,拿着香炉便离开了,道士则留在了婉婷的坟前,并盘腿坐下,好像在施展什么术法,不过凌中天走远了,并未看清。
果真如道士所说,凌中天刚一进门,身后母亲的魂魄就消失了。他赶忙冲进母亲房间,而她已经醒来了。凌中天大喜过望,可还没等他高兴太久,道士便一脸凝重地走进了屋子。
刚一进屋,他便拉起刚醒来的程氏往外走,凌中天一脸懵,赶忙上前去拦,并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道士淡淡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只能让你母亲和妻子当面对质!”
程氏听到这话,吓得直接瘫软在地,看到母亲强烈的反应,凌中天一头雾水。最后在道士的劝说下,他背着母亲又回到了婉婷的坟前。神奇的是,婉婷的灵魂此刻就站在坟边,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光着身子的男婴,正咿咿呀呀的抽泣着。
在看到婉婷的一瞬间,程氏直接崩溃了,随即跪倒在她面前不断磕头认错,凌中天也终于知晓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婉婷的死不是意外,而是母亲所为。婉婷的出身并不好,她曾在歌舞坊中当过舞女,虽说没有失去清白,可终归是个下九流。当年凌中天对她一见钟情,为其赎身并将她娶进家门,不过一直没提她的身世。
可这事还是被程氏给查出来了,她火冒三丈,认为婉婷嫁入他们家完全就是图财产,而她的身份,也有辱凌家家风。程氏本想将其赶走,结果婉婷却怀孕了,思虑再三,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程氏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个药方,说是只要一直让孕妇服用,临盆的时候就会难产,不过对孩子没有危害。就这样,她一手制造了婉婷难产,害死了她。可程氏没想到,那个药对孩子也是有毒性的,结果孩子出生后便没有眼睛,且只活了几个时辰。
得知真相后,凌中天悲愤交加,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母亲居然是孩子妻儿的罪魁祸首。程氏自知罪孽深重,趁他们不注意,直接一头撞死在了婉婷的坟前。
后来,凌中天按照道士的说法,用母子同棺,将妻儿埋葬在了一起,母子二人的怨气终于消除,并得以投胎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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