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时期,淳河河畔有一个小山村,村民们靠水吃水,日子过得倒也富足,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年盛夏时节,村里总会有几个人溺死在河水中,他们的尸身捞上来以后,脚踝上都有一个青黑的手掌印。
八月,晌午时分,知了趴在枝头不停叫着,扰得人心烦,一声尖叫划破村子的寂静,村里老张头的孙子掉进河里淹死了。
老张头的妻子早就去世了,前两年儿子儿媳也没了,他和孙子小宝相依为命,把孙子当命根子看。村民们赶到河边的时候,老张头正抱着小宝的尸身哭嚎,声音沙哑,像老狼在哀嚎。
他身旁,一个男孩躲在一个青年身后,不停抹着眼泪,他是和小宝一起下河的小果。
小果抽抽搭搭地说:“小宝说太热了,拉着我到河里游泳,他要往河中间去,我拉不住他。过了一会儿,我看他只有一个头露在外面,起起伏伏的,就赶紧叫人,可等行天叔把小宝捞上来之后,发现他已经死了。”
小果身前的青年名叫易行天,正是小果口中的行天叔。他面色难看地对众人说:“有东西把小宝往水里拉,我去救他的时候,看见水下有一只长得像猴子的东西,但它两个前爪上长着蹼,尾巴上还有一只手。它尾巴上的那只手拽住小宝的脚踝往水底拉,我废了不少力气才让它松开小宝,可等我上岸之后,小宝已经溺亡了。”
老张头听到这话,咬牙瞪眼,转身要扑进河水中和害死小宝的怪物拼命,众人连拉带扯,把他拦了下来。
河里出现了怪物,村民们不敢再下河捕鱼,村长拍板,让人请了道士来降服水中的怪物。
道士到了村中后,易行天又把他看到的怪物向道士描述了一遍。道士听罢后蹙紧了眉头,迟疑着说:“你们说的怪物听着像是水猴子,据我所知,水猴子生活在水产丰富的河底,但它以水中动物的灵魂为食,并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你是不是看错了?”
易行天还没说话,老张头愤愤的声音响了起来,“不会有错,就是水猴子害死了我的小宝!道长,求你杀了水猴子,为我可怜的小宝报仇!”说着,老张头朝道士跪了下来。
道士连忙将老张头搀扶起,他叹了一口气,让老张头先回去休息,他要跟着易行天调查一番。
道士在村子里呆了三天,将村子附近的水域看了个遍,他越看面色越沉,还经常对着河水发呆,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这天,河边传来一阵骚动,道士忙带着易行天前去查看,发现老张头撑船到了河上,他手拿鱼叉,把小果捆着扔在河水里,又吊着他不让他被淹死。小果的父母快要疯了,他们拼命乞求老张头,让他把小果送上岸。
老张头吼叫着说:“小宝听话,他绝对不可能主动到河边来,肯定是小果把他带来的,他这才会被水猴子害死。我现在用小果把水猴子引出来,天经地义。你们放心,我会尽量不让小果死的。”
村里的几个青壮撑船到了老张头的船边,想把小果救上来,老张头把锋利的鱼叉放在小果的脖子边,让那些人不要靠近。
一片混乱中,道士注意到小果身边的水面有异动,他连忙拉了拉易行天,示意他看向那片水面。
他将一条红绳系在了易行天的手腕上,说:“水猴子是群居的物种,杀死一只,就会有无数只涌出来将水上的人撕碎。这条绳子能让你暂时拥有克制水猴子的力量,你潜进水里,把水猴子打退,救下小果。记住,万不可伤害水猴子的性命,事后我会向村民们解释这件事的缘由。”
易行天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他悄悄下水,到了小果的身边,一只水猴子在小果身边死死盯着他。这次,他看清了水猴子的全貌,它体型比一般猴子大一圈,眼睛鲜红,嘴角长着两颗尖利的獠牙,它的尾巴很长,是它体长的两倍,上面还长着倒刺。
水猴子看到易行天后,不再盯着小果,转向易行天扑来,易行天心一横,拽住它长满倒刺的尾巴,他手上的红绳发出红光,水猴子大张嘴巴,面色狰狞,像是感觉到了疼痛。它警惕地看着易行天,慢慢后退,不见了踪影。
易行天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趁着老张头跟岸上的人说话,解开了小果身上的绳子,抱着他游上了岸,小果的父母抱住儿子嚎啕大哭,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村里的青壮将老张头带到了岸上,道士让村民们聚集在一起,沉声说:“这几天,我看了村子附近的水域,发现水中的鱼虾被捕捞殆尽,可能你们没有察觉,但是水猴子对水中发生的事情是最敏感的。我从易行天那里听说,村里每年夏天都会有溺亡的人,那些人应该都是被水猴子拖进水里的。”
村民们听到这儿,开始议论纷纷,道士提高音量,把众人的声音压了下去:“但是它们是被逼的,因为它们的食物被你们捉走了,它们没有吃的了,所以才吃人的灵魂。”
老张头激动地说:“畜生就是畜生,没吃的就要吃人吗?道长,我们才是同类,我怎么听着你话里话外偏向水里那群怪物?”
道士肃着声音说:“人只不过是天地间的一个物种,与其他动物并没有什么不同。我没有偏向它们。我只是觉得,人把原本性情羞涩温和的水猴子逼到了主动攻击人的地步,是不是做得不太对?”
人们听着道士的话,面面相觑,这个问题是他们从未设想过的。这时,村长走到了道士的面前,他向道士行了一礼,询问这件事应该如何解决。
道士看着村民们说:“冬天的时候水猴子不会出来害人,大概是因为冬季你们捕鱼的次数少,它们的食物充足,所以我想,只要它们有充足的食物,就不会再出来伤害人了。你们这两年要休渔,让这片水域休养生息。我看村子的附近有很多荒地,你们不妨以种地为生,可能会比捕鱼辛苦些,但不会有性命之忧。我言尽于此,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这番话,道士离开了村子。村民们站在原地低着头,默默想着道士的话,想着以后的出路。
后来,村里开垦荒地,种上了庄稼,易行天看老张头孤身一人,把他接到了家中奉养。此后,水猴子再也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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