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时期,德安有个姓刘的美妇,她相貌妍丽,身姿娉婷,可惜年纪轻轻就死了丈夫。刘氏守寡后,上门向她提亲的人踏破门槛,她的小叔子段天野也在劝她改嫁,可她与丈夫感情深厚,没有另嫁的心思。
这几天,刘氏频频梦到亡夫,梦中,段子霖双眼流泪,不停伸手指向她,神情间颇为悲戚。刘氏在梦中询问丈夫是不是有未了的心愿,可段子霖只是执拗地指着她,并不开口说话。
由于被梦境困扰,刘氏这些天日渐憔悴,她思来想去,来到了附近的道观,打算替亡夫上柱香,祈祷他早日完成心愿,进入轮回。
观主是个发须皆白的老道,他性情平和,铁口直断,是当地有名的得道高人。在看到刘氏后,观主微不可察地皱起了眉,他手上将三柱香递给了刘氏,目光则在刘氏身上上下打量。
刘氏接过香,恭敬地插进香炉中,下一刻,只见中间的香柱飞快燃烧,而两侧的香柱纹丝不动。与此同时,刘氏的眼中闪过一抹红光,她凶性大发,身上的白裙变得鲜红,逮住身旁的小道士就往其脖子处撕咬。
观主见状,倒吸一口凉气,他赶忙喊来众道士:“不好,快剥她衣服!那鬼物开始附在她身上逞凶了。”
众道士面面相觑,在观主的再三催促下,他们冲上前制住刘氏,强行剥下了她身上那件鲜红的衣裙,随后,刘氏像是被抽了骨头似的软倒在地,晕迷不醒。
众道士将道袍披在刘氏身上,将她送进了厢房。过了一会儿后,刘氏悠悠转醒,她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满屋子的道士都盯着她瞧,不由得心中一凛,待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变成了道袍后,她更是六神无主,她壮着胆子开口问道:“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观主恰好在这时走了过来,他将那件衣服在刘氏眼前晃了一圈,开口问道:“这衣服你是从哪儿得来的?这是用寿衣改制的,鬼气深重,它原本的主人一直在跟着你,若不是有一只男鬼在暗中保护你,恐怕你早就已经死了。”
听到观主的话,刘氏脑海中闪过她近日来做的梦,她开口回答道:“这衣服是我闺蜜前几日送我的,我还在孝期,只能穿白衣,她说这件衣服的料子好,让我多穿这件衣服。”
说完,刘氏迟疑地问道:“观主,保护我的那个男鬼是不是瘦高个儿,嘴角有颗黑痣,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正是如此,怎么,你见过他不成?”观主惊奇地问道。
刘氏泪如雨下,她哽咽着说:“何止见过,他正是我的丈夫段子霖。前些天我总是梦到他,他不跟我说话,只是面带愁苦地指着我。我一直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现在想来,恐怕他是想提醒我衣服有问题。”
“人有人言,鬼有鬼语。”观主叹道,“他为了护你,变得极为虚弱,无法将鬼语转为人言。看你们夫妻情深,我便让你们见上一面吧。”
说着,观主掏出一张黄符,朝刘氏身后扔去,须臾间,段子霖的身形出现在了刘氏的身后,原来,他一直在刘氏身旁守护着她。
“爱妻,你听我说。”段子霖眷恋地看着刘氏,郑重道,“你闺蜜念佳和我弟弟段天野早有勾搭。段天野在外做生意,欠了一屁股的债,他找到我,求我变卖家产帮他还债,我不愿意,他便将我害死了。念佳送你这件衣服,也是段天野指使她的,他见你不肯改嫁,便要把你也害死,而后独吞家产。”
听完这段经过,刘氏无比愤怒,她当即便要回家和段天野对峙,段子霖看她冲动,赶忙拦住了她,“你先冷静听我说,你千万别和段天野正面对抗,你想办法将那件寿衣改制的衣服放进他的房间,让他尝尝自作自受的滋味。”
刘氏顿住了脚,她思索了一番,觉得丈夫说的在理。于是,她向观主讨过那件衣服,准备回家。此时黄符的作用已经开始减弱,段子霖的身形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在彻底消失前,他冲着刘氏喊道:“我一直在你身边,别害怕。”
到家后,刘氏看段天野不在家中,便悄悄潜入了他的房间,将那件衣服压在了他的床榻下。她刚做好这一切,便听到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向房间走来,隐约间还能听到段天野和念佳的说笑声,她心知这是段天野带着念佳回来了,慌乱不已。
这时,一阵清风裹挟着她从窗口飞了出去,她想起丈夫的话,知道这是丈夫在帮他。
翌日,人们在段天野的房间发现了他和念佳的尸身,他们的四肢怪异地纠缠在一起,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仿佛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被活活吓死了。
事了后,刘氏再次来到道观,请观主将段子霖送入轮回。她眼中含泪,送走丈夫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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