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初年,广西一带有个小渔村,村里有个姓裴的富商,此人早年靠打鱼为生,后来北上做生意,靠水产发家,一步步积累下万贯家财,算是村里人的骄傲。不止如此,裴富商忆苦思甜,衣锦还乡后帮助了许多生活艰难的村民,因此大家都很尊敬他。
可这样一个人,却摊上了一个不孝不懂事的儿子。裴富商属于中年得子,四十岁的时候妻子才生下了儿子裴汝海,也正是如此,裴富商对儿子很是宠爱,打不得骂不得,可这却让裴汝海养了一身的坏毛病。
裴汝海长大后,不学无术,整日无所事事,吃喝嫖赌反倒样样精通,成了名副其实的败家子。裴富商很是忧心,多次劝慰儿子,反倒被儿子指着鼻子骂,街坊们都看不下去了,可这毕竟是裴家的家事,他们也不好多插手。
直到这年夏日,裴富商再次外出谈生意,可当时兵荒马乱,很多地方都在打仗,结果裴富商被一群占山为王的土匪给盯上了,钱和货都被抢走了不说,人也被抓上了山头,被活活折磨死了。
当裴汝海收到官府送来的消息时,他还有些不相信,直到看见父亲的尸体,他才终于意识到,一切都是真的。本以为经历了此事,裴汝海能长大,懂事一些,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裴汝海象征性的掉了两滴眼泪后,便合理继承了家里所有的财产,至于其父亲的后事,由于当时天气炎热,当尸体送回家的时候已经有些发臭了,裴汝海很是嫌弃,也没置办灵堂,潦草处理了后事。
街坊们见状都很是生气,大骂裴汝海不孝,还说他没请人唱灵戏,已经得罪阴差了,得罪阴差就是得罪地府,他马上就该倒霉了。
这一说法,与当地殡葬的习俗有关。所谓的灵戏,其实就是在人死之后,请戏班子来唱的戏。民间有轮回转世,阴差勾魂,地府审判等说法,这灵戏,一是唱给死去之人,让其安心离开,二是唱给前来勾魂的阴差的,将他们哄开心的,死去之人才能得到照顾,而这也是对勾魂阴差和地府的一种重视。
可若是没有找人唱灵戏,那就有些麻烦了,阴差会生气,且会撒在死去之人的亡魂上。亡魂心生怨气,自然没法投胎转世,这时候就会回到家里找麻烦。轻则全家倒霉,重则全家死光。
当时裴汝海根本不相信这些东西,仍我行我素,肆意玩乐。直到有天清晨,他迷迷糊糊醒来,丫鬟打来一盆水伺候他洗脸,可就在他洗脸的时候,其身后好像有个人,忽然按住了他的脑袋,将其按在了水盆里。裴汝海拼命挣扎,却一点用都没有,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丫鬟回来了,那种按压感才忽然消失,裴汝海这才逃过一劫。
此事过后,裴汝海被吓得不轻,而这还不算完。当天夜里,他由于害怕,就让几个随从守在了门外,有声响一定要冲进房间。事实证明,他安排的没错,因为当天夜里,他刚睡下没多久,就忽然感觉到一阵窒息感,好像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裴汝海从梦中惊醒,拼命挣扎,好不容易制造了一些动静,随从们冲进房间,那种窒息感才消失。
两次险些丧命的裴汝海吓坏了,这下他彻底相信了街坊们说的话,可这种事太邪乎,他自然不知道如何解决。好在这时候,朋友给他介绍了一个人,那是个神婆,住在邻村,姓庄,人称庄婆婆。
庄婆婆这人可不简单,她精通问米、招魂等法术,村里的红白喜事,也都是找她帮忙操办的。裴汝海听后,当即找了过去,幸运的是,他见到了庄婆婆。庄婆婆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碎花衣服,两鬓斑白,老态尽显,不过其双眼很是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裴汝海说明的来意后,庄婆婆连头都没抬,就下了逐客令。在这之前,庄婆婆就听闻了裴汝海的事迹,她平生最讨厌不孝之人,这种人死有余辜,不救也罢。就在裴汝海不知所措之际,其母亲赶了过来,二话不说便跪在了庄婆婆的家门前。
裴母虽对儿子的种种行为十分不耻,甚至有了与其断绝关系的打算,可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掉下来的一块肉,也是老裴家的种,她没法看着他就这么死去。看到母亲如此,裴汝海顿时泪流满面,也跪在了旁边。
母子俩整整跪了一夜,就在裴母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庄婆婆终于开门走了出来,她上前扶起裴母,叹气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帮你一次!”
裴母听后激动万分,连连鞠躬道谢,紧接着便晕倒了。庄婆婆让裴汝海先带着母亲回家,她准备好东西后便会赶过去。
很快,庄婆婆便来到了裴府,她让裴汝海找来四五个壮汉,且属相必须是龙羊马的,这些人的阳气重,不容易被鬼怪迷住眼。之后,她又让裴汝海准备了一只鸡冠红的发紫的公鸡,并领着他们来到了裴富商的坟前。
庄婆婆让几个壮汉挖开坟穴,抬出了裴富商的棺椁,并将棺材盖撬开。当众人看到里面的情况时,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么久过去了,裴富商的尸体竟然还没有腐烂,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甚至看不出这是一具尸体。
庄婆婆告诉裴汝海,这是因为他潦草处理后事,让其心中存怨,怨气不停滋养着尸体,若是再拖下去,尸体就该尸变了,到时候来找裴汝海的除了其父亲的亡魂,还有这具没有灵智的僵尸。
裴汝海听后,顿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忙询问接下来该怎办。庄婆婆也不言语,只是拿刀割开了公鸡的脖子,将血液滴在了棺材里,又围着棺材走了一个圈。随后,她从怀中取出了一根蜡烛点燃,并开口道:“去吧,找人来唱灵戏,动作要快,这蜡烛若是熄灭,你还没回来,那我也没有办法了,你就等死吧!”
裴汝海听后,那还敢耽搁,立马火速朝家中奔去,好在镇上有个专门唱灵戏的戏班,离得也不算远,裴汝海立马拿上钱赶了过去。幸运的是,那戏班刚好也没接活,见裴汝海出手阔绰,收拾完东西就赶来了,刚巧在蜡烛熄灭之前。
庄婆婆见状,将裴汝海拉到一旁,神秘兮兮道:“去再准备一些美酒和吃食,最好要八个热菜,四荤四素,放在坟边,勾魂阴差跟你爹都来了,一定要招呼好了这一次,叫戏班准备好了,就抓紧开嗓!”
裴汝海听后,连连点头,他惊恐地望向四周,却什么都看不到。不过他不敢耽搁,跟戏班吩咐好后,又跑到镇上最好的酒楼,按照庄婆婆的要求,准备好了菜肴美酒。回到坟头的时候,灵戏已经开始了,这时候一阵阴风刮起,裴汝海仿佛看到坟头站着三道黑影,恐怕就是庄婆婆口中的阴差和父亲的灵魂。
将酒菜摆好后,可能是心中愧疚,裴汝海默默跪在了亡父的坟前。庄婆婆看到这一幕,满意的点了点头。灵戏一直唱到破晓时分,庄婆婆才挥手表示结束,众人都累的瘫倒在地,而裴汝海带人去收拾的时候,发现棺材里父亲的尸体,表情发生了些许变化,他嘴角微翘,像是在笑。不止如此,裴汝海准备的那些酒菜,不过一晚上的时间,就全都馊了,他心里清楚,是阴差把菜吃了。
此事过后,裴汝海重新为父亲置办了葬礼,并办得极为隆重,还重新挑选了一个宽敞舒适的地方,将坟迁了过去。自那以后,裴汝海便懂事了,开始学习做生意,且十分孝顺母亲,母子俩的关系也改善了许多,二人的生活也越来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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