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阳有一刘姓老汉,他儿子是个货郎,平日里在外奔波,因此家中时常只有他和儿媳午瑶两人。
前不久,午瑶怀上身孕,刘老汉为了给儿媳补身体,每日下河摸鱼。这日,刘老汉一早便去了河边,眼看天色渐晚,却还没回来,午瑶急得在家门口直打转。
突然,一个瘦高的人影远远走来,那人看着约摸二十来岁,长相与午瑶的丈夫极为相似,若不是知道丈夫是家中独子,午瑶几乎要以为这男子是丈夫的兄弟。
那男子在午瑶面前站住了脚,他晃了晃手中鱼篓,笑道:“午瑶,等急了吧,你爹我今天可是逮了不少大鱼。”
闻言,午瑶目瞪口呆地看着男子,发现他身上所穿的确实是公爹刘老汉的衣物,那张脸也能依稀看出几分刘老汉的影子,但他的年龄比刘老汉年轻了至少四十岁。
“爹,你这是怎么回事?”午瑶拔高音调,惊声问道。
刘老汉哈哈大笑一阵,将其中的经过向午瑶细细讲了一遍。
这日,刘老汉在河里摸鱼,一个老妪从河边经过,停在岸边歇脚。她掏出一个通体漆黑、其上隐约有绒毛的果子吃下肚,紧接着,她的白发迅速变黑,脸上身上的皱纹也全都舒展开,看起来年轻了几十岁,从老妪变为美艳少妇。
见状,刘老汉惊奇不已,他上前围着少妇转了一圈,心中羡慕,于是赶忙询问她吃了什么果子。
少妇神秘一笑,从怀中掏出另一个果子,道:“这是能让人变年轻,还能延长寿命的果子,我这儿还有一个,你若是想要,这个便送给你了。”
刘老汉喜不自胜地接过果子,对着少妇连连弯腰道谢,可等他直起身后,却发现少妇已经不见了踪影。
刘老汉吃下果子后,腹部突然一阵剧痛,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等他醒来后,发现自己年轻了四十岁,身体变得更加强健。
听完这番经过,午瑶紧紧蹙起了眉头,她不赞成地看着刘老汉,道:“爹,我听你的描述,那少妇恐怕有些问题。”
“她能有什么问题,我感谢人家还来不及呢。”刘老汉挥手打断午瑶的话,“此事莫要再提。”
午瑶见状,心知刘老汉现今尝到了甜头,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她站在原地思索了一番,而后匆匆往厨房跑去。
这晚,午瑶布置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言说是为了庆祝刘老汉变年轻,刘老汉不疑有他,开心地吃喝,但吃到米饭时,他蹙起了眉头。
那米饭口感粗硬,中间夹生,在本地,这样的夹生米饭叫作死人饭,只有供奉鬼魂时才会用到。
刘老汉有意询问儿媳是不是饭没做熟,又想到儿媳怀着身孕还要在厨房操劳,而他这般挑三拣四,恐怕会伤了儿媳的心。想到这儿,他不再多说,默默吃下了一碗夹生米饭。
午瑶悄悄观察着刘老汉,见他把米饭吃光,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收拾好碗筷,静待一会儿的动静。
月亮慢慢爬上柳梢,刘老汉焦躁不安地在院中踱步,他腹中翻腾,身体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沿着他的食道向外爬。突然,他俯身趴在一旁,呕吐起来,令人惊异的是,他吐出的并不是方才吃下的食物,而是一滩黏腻的黑色液体。
那东西落在地上后,很快聚成一团丝线状的东西,慢吞吞地朝门口爬去,似是要逃跑。刘老汉被这一幕惊住了,一时之间忘了反应。
午瑶抱着盐罐从厨房中冲出来,挥手将盐洒在那团东西上,刘老汉听到了一阵尖锐的鸣叫,随后那东西重化为一滩液体,慢慢渗入地下。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刘老汉艰涩地开口,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十分沙哑,往水中一照,发现自己变回了原本苍老的模样。
“那是变婆的头发。”午瑶说道,“我祖父是个木匠,懂得一些道术,在我小时候,他经常给我讲奇闻异事,其中便有变婆。”
据说,变婆是由被男子辜负的女子所化,她们心中充满怨恨,行走于世间。每当遇到年轻男子时,变婆便会主动上前引诱,若是男子没能忍住诱惑,便会被吸尽生气。
若是遇到年老的男子,变婆常常变作老妪的模样,而后诱骗男子吃下她的头发,以此从男子身体中获取生气。
“变婆通过生气维持年轻貌美,因此头发中本就蕴藏着生气,吃下她的头发后,人会暂时因为生气变得年轻,几日后,便加速衰老,不到半个月便会殒命。想要吐出头发,便要吃下死人饭,用盐撒在头发上,便可将其腐蚀。”午瑶面色严肃地说道。
听罢这番缘由,又想到方才吐出来的东西,刘老汉不由得一阵后怕。
第二日,午瑶和刘老汉一起去到附近的道观,将变婆在附近出现的事情告诉了观中道士。几日后,道士循着气息找到变婆,散去其怨气,将她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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