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州有个何姓老汉,幼时因意外双目失明。他五感灵通,平日里不拄拐,但行动却与常人无异。
何老汉是个背尸匠,或许是因为看不见的缘故,他对于尸身一类的东西并不像其他人那般忌讳。有人观察到,何老汉每次将尸身背到目的地后,都会伸手触摸尸身的眼睛。
人们感叹,就算何老汉生活上与常人无异,但心里恐怕还是渴望能够重见光明。
这一日,杜员外家的小妾因病亡故,杜员外的正妻嫌她晦气,喊来何老汉,让他将那小妾的尸身背到乱葬岗丢弃。
众人看着何老汉将尸身背到野外,他并没有随意将尸身丢弃,而是挖了一个大坑,将其埋葬,也算是让那小妾入土为安。见状,众人纷纷感叹何老汉心善。
自打将那小妾埋葬后,何老汉一连好几日没有出屋,住在他附近的人家说,夜深人静之时,总能听到何老汉家传出哀嚎声。那声音难以形容,似是将男女老少的声音捏合在一起,听着让人心底发毛。
这天,何老汉家中突然传出一声惨叫,他跌跌撞撞地跑出屋,嘴里不停求饶。众人闻声赶来,待看到他的模样后,不由得连连后退,吓得腿软。
只见,何老汉身上长满眼睛,那些眼睛里的眼珠子咕噜噜乱转,邪狞异常。有些眼睛中还不停流出血泪,几乎将何老汉染成一个血人。
“何老汉这是被邪祟害了,快去找王神算。”人群中有人叫喊道。众人闻言,如梦初醒,赶忙跑到王神算家。
王神算通晓阴阳,铁口直断,只要他出手,没有解决不了的怪事,镇民们都很信服他。
待看到何老汉的模样后,王神算紧紧皱起眉头。他拿出黄符贴在何老汉身上,登时,那些眼睛纷纷闭合,何老汉躺在地上一脸惊魂未定。
“何老汉这是招了什么邪祟?”有人好奇地问出声。
“他这是自作自受。”王神算看着何老汉,冷声道,“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做下恶事,这正是他的反噬。”
众人闻言,皆是一脸不解。何老汉跪在王神算面前,连声忏悔。在他的讲述中,众人明白了其中缘由。
何老汉年轻时,因眼盲吃了不少苦头,渐渐地,他对生活失去信心,意图寻死。最后,是王神算的父亲王老汉出手将他救下。
王老汉见何老汉可怜,便教给他一个重见光明的办法,那便是借眼。王老汉让何老汉做背尸匠,他每背一具尸身,便可将那具尸身的眼睛借来使用。
但此法维持时间不长,每借一次眼睛,何老汉只能得到三天的光明,三天后,他便会恢复原状,变回盲人。
此法有两点禁忌。一是何老汉未曾背过的尸身不能用来借眼,因为这样的尸身和何老汉没有因果,贸然借眼,会引来怨鬼报复。二是绝不可借活人的眼睛,虽然活人的眼睛可以让何老汉永远获得光明,但这样一来,引发的后果就连王老汉也不可预测。
从那以后,何老汉便做了背尸匠,此后几十年间,他恪守王老汉说的话,没发生过半点意外。直到那天,他被叫到杜员外家,背起了那小妾的尸身。
小妾其实并没有完全死亡,何老汉背着她走了一段路后,发现她虽昏迷不醒,但心脏仍在缓慢跳动,呼吸虽然微弱,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何老汉听说过,这种状态叫假死,这小妾极大可能这辈子也醒不过来,一直维持假死的状态。
何老汉面前有两个选择,一是将小妾带回杜家,另外便是将她扔到乱葬岗,任其自生自灭。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突然闪过王老汉的话,王老汉说过,若是借走活人的眼睛,他的眼盲便会彻底痊愈。
所有人都以为小妾已死,就算何老汉拿走她的眼睛,将她埋葬,也不会有任何人会发现异常。
在欲望的蛊惑下,何老汉借走了小妾的眼睛,并将她埋进土坑。众人纷纷感叹何老汉心善,殊不知,他埋下的是个活人。
“那小妾死后心有不甘,化为怨鬼。她之所以陷入假死,是杜家人害她,因此原本与她仇怨最大的是杜家。但你拿走了她的眼睛,又将她活埋,所以她的怨气便报复在你身上。”王神算说道,“不仅如此,她的阴气还让你曾经借来的眼睛全部显现在你身上。”
听罢这番经过,众人议论纷纷,都不敢相信看起来老实憨厚的何老汉竟会做出这种事情。何老汉悔恨不已,连声哀求王神算救他。
可事已至此,王神算只能让眼睛暂时闭合,别的也毫无办法。他让何老汉去小妾的埋骨之地忏悔,若是她肯原谅何老汉,那何老汉身上的眼睛自然会消失。
后来,何老汉在小妾的坟前连连磕头,但并没有作用,几天后,他惨死在家中。
何老汉死后没多久,杜家传出杜员外的妻子暴毙而亡的消息。众人听罢后,连连感慨,都言说恶事不能做,否则不知何时报应便会找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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