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伐和杀戮,是五代十国时期的关键词。作为当时的头面人物,朱温刚猛残暴,攻城略地,杀人无数,但他也有惧怕的人,朱瑾就是一个。
朱温是宋州砀山人,朱瑾是宋州下邑人,算起来二人还是老乡。朱瑾生于咸通八年(867年),比朱温小十五岁。朱温的武功很高,但跟朱瑾相比就差远了,朱瑾擅长使槊,骁果善战,勇冠三军,在晚唐、五代是出类拔萃的悍将。
除了能打,朱瑾“少倜傥,有大志”(《新唐书·朱瑾传》),甚至“有争天下之心”(《旧唐书·朱瑾传》)。然而,他早年无地盘,不过是堂兄天平军节度使朱瑄手下的一员将领。要想成大事,必须要狠,朱瑾一直在寻找机会。
光启二年(886年),二十岁的朱瑾用不正当手段,设计驱逐了兖州节度使齐克让,娶了其女齐氏为妻。唐廷没办法,只好任命朱瑾为泰宁军节度使。这样以来,朱瑾与堂兄朱瑄平起平坐,地盘也连成一片,“二朱”威震山东。
在朱瑾谋求发展的同时,朱温也跟在蔡州自立为帝的军阀秦宗权打得不可开交。然而,秦宗权地盘大,人马多,朱温不是他的对手,屡遭败绩。为此,朱温前后两次向“二朱”求援,“二朱”也想在攻伐中捞取利益,便跟朱温结为盟友。朱温最终能够击败秦宗权,“二朱”特别是朱瑾起了重大作用。
战争,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后来,朱温发现“二朱”暗地里挖他的墙角,招拢他的部下,便跟“二朱”决裂。此后,朱温又跟“二朱”打了十几年。乾宁四年(897年)二月,朱温灵活运用兵法击败“二朱”,朱瑄被俘,朱瑾投奔了淮南节度使杨行密。朱瑾之妻齐氏被朱温掳去,后削发为尼。
苦心经营几十年,一朝化为乌有,此时的朱瑾已经丧失了争夺天下的资本。杨行密割据江淮十几年,也有觊觎天下的野心。朱瑾武功高强,能征善战,杨行密非常清楚他的价值,故极尽优待,不仅举荐他领武宁军节度使,还给他娶了陶氏为妻。朱瑾在走投无路之际受此等恩惠,便决意死心塌地地效力于杨行密。
朱温自击败“二朱”,占了山东,自以为天下无敌,便想乘势南下,灭了杨行密,顺便逮了朱瑾。当年九月,朱温亲自出马,三路大军十几万人马直插江淮,“淮南震恐”。十一月,战斗正式打响,朱瑾大发神威,水陆并杀,朱温大军一败涂地,“还者不满千人”(《资治通鉴》)。这场著名的清口战役,让朱温再次领略到了朱瑾的威力,吓得自此“不敢以兵渡淮”(《旧唐书·朱瑾传》)。
朱瑾一战扬名,加官进爵,成为宰相级高官。天复二年(902年),杨行密受封吴王,成为五代十国中的第一国。杨行密去世后,长子杨渥即位,没几年就被权臣徐温杀掉,次子杨隆演即位后成为徐温掌控下的傀儡。此后,徐温与其长子徐知训密谋篡权,却又害怕朱瑾,一直想除掉他,最终引发一起血案。
徐知训是个十足的混蛋,“狎侮吴王,无复君臣之礼”。徐温外出期间,他把杨隆演折腾的没个人样,“尝与王为优,自为参军,使王为苍鹘,总角弊衣执帽以从”,把杨隆演打扮成戏子,甚至“使酒悖慢,王惧而泣,四座股栗”(《资治通鉴》),把杨隆演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战战兢兢,体如筛糠。
除了羞辱国君,徐知训竟然也对朱瑾下手,朱瑾的一个爱妾去徐府办了点事,就被徐知训强行奸污了,爱妾回来后随即告诉了朱瑾。本来就对徐知训飞扬跋扈不满,如今又被戴了绿帽子,朱瑾忍无可忍,多次提出要杀掉徐知训,为国锄奸,杨隆演说我是收拾不了他,你看着办吧。
吴国初年一直沿用大唐天祐年号。天祐十五年(918年)六月,朱瑾设计将徐知训骗入府中,美酒美妾伺候,趁其不防备,一下子将其打翻在地,几个壮士一拥而上将其杀死。事后,朱瑾砍下徐知训的脑袋去了王宫,杨隆演见状,吓得连说“此事非吾敢知”(《新唐书·朱瑾传》),爬起来就仓惶躲进了内院。
本来是来邀功的,谁料国君不领情,而且不认账,这样一来,朱瑾从锄奸功臣变成了混蛋。当时,徐温在外,徐知训被杀,如果杨隆演还有点骨气,只要振臂一挥,又有吴国第一大将朱瑾坚定地站在他这边,必能找回王权,摘掉傀儡的帽子,但是杨隆演选择了做软蛋。朱瑾走投无路,拔剑自刎,时年五十二岁。
朱瑾死后,尸体被仍在城门外,暴尸荒野,路人念他是为保护江淮百姓的大英雄,偷偷把他埋葬。当时,江淮疟疾蔓延,传言朱瑾“非以病死者”,是个病不死的神人,必能祛病消祟,人们“皆取其墓上土,以水服之,云病辄愈”(《新唐书·朱瑾传》),朱瑾坟头的黄土竟成为百姓治疗疟疾的一剂良药。(刘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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