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事美
权贵阶层是一个国家的最上层,所谓的上流社会,也就是指这些人。他们占据着庞大的高端资源,同样也过着极其奢华的生活。普通百姓距离他们的世界实在过于遥远,根本无法想象他们是如何生活的。虽然清宫戏很流行,但电视里的情节与真实生活则相差甚远。
真实的历史只能在史料中。在晚清的满族权贵中,那桐则是一个喜欢写日记的人,每天的点滴记录为后人留下了真实的史料。从他的日记中,我们不难窥探出一个满族权贵的真实生活。
那桐属于镶黄旗,出生于内务府的官宦世家,身世非常不一般。按说这种家庭出生的人,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可能大都为纨绔子弟,而那桐不是,他喜欢读书,曾取得举人功名。不怕满人不读书,就怕满人有文化。有文化那桐的仕途非常顺利,相继在各重要部门担任要职。如户部侍郎、户部尚书、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外务部尚书、军机大臣、“皇族内阁”协理大臣。不仅官职高,而且有些职位属于典型的肥缺,油水大,实惠多。这也就意味着,那桐的灰色收入相当丰厚,而这正是奢华生活的经济基础。
先说那桐的豪宅,他的家位于北京金鱼胡同。整座豪宅呈七跨大院形式,占地25亩,有三百多间房屋,一座王府足足占据了半条胡同。豪宅内有戏台,有花园,亭台楼阁,应有尽有。如此富丽堂皇的大别墅,在京城都极为罕见。搁在今天,那桐的超级大别墅价值都要达到几十个亿。
那桐34岁时,也就是光绪十六年(1890年)开始记日记,那时的官职是左翼税务委员。这个官职仅相当于六品官。但那时的他,就已经应酬不断。每天除正常工作外,下了班就是各种社交应酬,饭局不断,不是听戏就是喝酒。有的是那桐在自己家里请别人,有的是别人请那桐。这种生活,他在日记中的描述就是“既按部就班,又富足滋润”。
那桐40岁时,升职为银库郎中,虽官职只有五品,但所在部门油水极大。他的生活水平自然也水涨船高。他日记中记载了三月份的饭局情况,一个月三十天,大约有十九天是在吃吃喝喝。如“约晚饮”、“赴福寿堂之约”、“到福全馆晚饭,谈崇文门公事”、“赴九九园消寒九集”等等。这种档次的饭局,自然菜肴丰盛又昂贵,山珍海味肯定不会少,至于有没有穿山甲吃就不知道了。喝酒自然也不会是“二锅头”,注定要是“茅台”、“五粮液”这个档次的。
现在饭局微醺过后,很多人都要去夜总会消遣下,表面上是去唱歌,实际就是找小姐。晚清时没有夜总会,但有戏班。那桐家里就建造有豪华戏台,每次家中饭局,都会邀请京城著名戏班来演出助兴,什么“四喜部”、“四义班”、“长春班”、“玉成班”、“同庆班”。既然是著名戏班,就意味各种大腕儿、名角。那桐以请到大腕儿唱戏为荣,大腕儿也同样以到那桐家演出为傲。去皇族家演出,就是不给银子,都愿意去。何况那桐还出手阔绰,随手甩出去就是几百两。
现在的人到夜总会里搂着小姐唱歌,晚清时则流行歌妓陪酒。本来朝廷明令禁止官员狎妓,但刑不上大夫,对于那桐这般地位的人来说,这种禁令形同虚设。这些找歌妓的事,那桐在日记中也有记载,“晚约伦贝子、溥小峰……寿子年晚饭,招宝金、宝玉两歌妓。”找歌妓基本都是陪酒,至于是否留宿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这种唱戏助兴的大型宴会,在那桐这里是家常便饭。请朋友吃饭要唱,过生日要唱,过年过节要唱,红白喜事要唱。总之,稍微有点理由,就要搞一场。有时唱戏还不是饭局那两三个小时,有时会连唱一天、两天。1904年,那桐的女儿十九岁生日,给宝贝女儿举行大型宴饮活动。日记中写道:“在新西花厅唱安庆高腔戏一天……来客甚多,午正开戏,子初散。”
如果你以为这就是满族权贵豪华生活的全部,那就大错特错了。晚清的中国,国门大开,外国的各种新鲜玩意不断涌入中国。虽然民间愚昧无知很排斥,但在权贵眼里则是时尚流行的标志。
天津开埠后,租界林立,洋货聚集,各种新潮的事物很多。相比北京,当时的天津是开风气之先的时尚大都市。京城权贵自然也被天津这个花花世界吸引着,没事就偷偷往天津跑,或吃顿西餐,或带回点西洋玩艺儿。那桐自然也不例外,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那桐荣升为正四品的鸿胪寺卿,作为外事部门领导,那桐去天津再合理不过。那桐到天津后,算真正见了世面,开了眼,什么电灯电话、照相机、小汽车都体验了一番。
西方那一套果然很不错,那桐把它们全部带到了家里,买照相机、安电话、买小汽车等等。那桐喜欢照相,与今天的人们喜欢自拍一样,吃饭要照,家庭合影要照,聚会要照,外出要照。说那桐是照相控丝毫不为过。
打电话更新鲜,有事没事就给京城其他有电话的朋友打个电话。这玩意竟然能和几里之外的人通话,堪称神奇。那时候家里安个电话,比九十年代拿大哥大还罕见。
再说汽车。这种四个轮子的东西,不用拉不用推就走,而且跑起来飞快,坐着也舒适,比坐轿子强多了。出门办事有面子,还省时间。那桐感觉很拉风。那时有辆汽车,基本相当于现在的私人飞机。
晚清的中国,是个屈辱的时代,而那桐则一直很乐观。豁朗的心态让他更乐于享受这种奢华生活。幸运的是,那桐的这种生活基本没有受到外界环境的影响,即使在八国联军侵华的时候,也始终能保持在一个良好的状态,这点堪称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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