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宋被元朝攻破的时候,官员们站成了两队。一队跪在忽必烈的面前,乞求着生命和荣华富贵;另一队则拔刀相向,继续和蒙古人决一死战。前一队人被我们称为降臣,骂为汉奸,后一队人被我们千古传颂,赞美为忠臣,陆秀夫、李庭芝、张世杰都是这些伟大的人物。忠臣中名气最大的无疑为文天祥,其实他被害之前,向忽必烈提出了一个要求。
文天祥是在潮阳五坡岭吃饭时,被当时叛徒带领张弘范的军队所抓。被捕之时,他立刻吞食早已经准备的龙脑自尽。龙脑又叫冰片,是一种药物,吃多了可以致命。但文天祥在元军的抢救下,侥幸未死,被送到张弘范处。
张弘范很早就听说过文天祥的大名,心中很佩服,表示投降就可以饶他不死。文天祥不同意,张弘范又改变策略,让他写信劝降张世杰,张世杰投降他也可以不死。文天祥哈哈大笑:“我不能保护自己的父母,难道还要劝别人背叛自己的父母吗?”
张弘范坚持要他写信,在多次催促之下,他拿过纸笔,以状元之才写下了惊天地泣鬼神的《过零丁洋》一诗,其中一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光耀千古,张弘范笑着收好诗稿。
崖山之战结束后,张弘范再次劝说文天祥:“丞相你的忠义已经到位了,现在大宋都已经不复存在了,你若向对待宋朝一样对待大元,宰相之位还是你的。”
文天祥这个铮铮铁骨的汉子,听闻此言,不仅潸然泪下:我吃的是大宋的米,穿的是汉人的衣,国家灭了却不能救,死有余辜,我还有什么脸面苟且偷安呢?
张弘范很佩服但也很无奈,只好将他押回京师,交给忽必烈处理。为了不在残暴的元朝皇帝手上受辱,文天祥开始绝食,一路上走了八天,他饿得奄奄一息,还是没有死去。到了元大都之后,求生的本能让他开始进食。
忽必烈先是派出同为状元宰相的留梦炎去劝说他,但是文天祥根本没有给留梦炎说话的余地,沉默以对。留梦炎再三呱噪,逼得文天祥怒斥道:你是你,我是我,你要做无父无君的事情,我文天祥办不到,我宁死也不愿意向你一样生活。
留梦炎怀恨而去。忽必烈又问其余的降臣,文天祥留之何用?投奔元朝的降臣王积翁跪着说道:“陛下如果只是治理天下,用我们足够了,如果是要收复南方人心,那就非用文天祥不可。”
可是好说歹说,人家文天祥就是不答应投降,这该如何是好?忽必烈失去耐心了,终于使用了最后一招:酷刑。很难想象一个文弱书生,是如何忍受素以野蛮蒙古人的毒打。但他始终没有屈服,这一招又落空了。
后来,忽必烈派人问文天祥,到底怎么样可以投降?此时文天祥终于说了一种情况:国事如此,无法扭转,我本应该以死殉国,倘若获赦,能以道士的身份回归故乡,他日以世俗之外的身份作为顾问,那还可以。如果说现在立刻担任高官,即使是亡国的大夫也不能以此生存。我把平生志向和节气都抛弃了,你们即使用了我又怎样呢?
这句话明确记载在《宋史-卷四百一十八-列传第一百七十七》,原文天祥曰:“国亡,吾分一死矣。傥缘宽假,得以黄冠归故乡,他日以方外备顾问,可也。若遽官之,非直亡国之大夫不可与图存,举其平生而尽弃之,将焉用我?”
这丝毫不能有损文天祥的英名,相反,这更说明他殉国的可贵。芸芸众生,谁不爱生?他二十岁就考上南宋状元,本非寻常人物,难道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即使在国家已经灭亡的情况下,仍然坚持不仕敌国,不为敌用。
听到文天祥这么说,王积翁等十多名南宋降臣马上去找忽必烈,劝说他就按文天祥的提议办。这时,留梦炎表示反对:我们就这么把他放了,倘若以后他又跑到南方去闹事,这该怎么办?你们谁负责?
忽必烈只好作罢,又关押了文天祥三年后,再次商量这件事。犹豫再三之间,民间不时有人假借宋朝皇帝和文天祥名义造反,这就断绝了文天祥的生路,忽必烈最后还是命令处斩了他。
在刑场上,文天祥朝着南方拜了三拜,然后对刽子手说:“我的事情结束了,请行刑吧。”他的衣服中夹带着遗言: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文天祥无疑是士子们的一座丰碑,他永远告诉我们:在大是大非面前,生命不算什么。人生肉体只有区区百年,浩然正气,才是大丈夫千秋立命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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