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初期,被誉为“四大名旦”之一的尚小云来佳木斯,为边陲佳木斯的观众献上一束束精湛的艺术之花。
尚小云(1900-1976)名德泉,字绮霞,直隶(今河北)人,幼入三乐科班学艺,初习武生,后改老生,再改青衣。1914年曾被评为“第一童伶”。他功底深厚,兼演部分刀马旦剧目,嗓音宽亮,唱法师承陈德霖,以刚劲见长,世称“尚派”。擅演剧目有《二进宫》、《祭塔》、《昭君出塞》、《梁红玉》、《巴骆和》等。建国后任陕西省京剧院院长。
1953年6月中旬,正当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斗争取得伟大胜利,一批批志愿军凯旋归来之际,在我国京剧舞台上久负盛名、名声显赫的尚小云先生,率领尚小云京剧团68人,来松江省省城哈尔滨进行义演和公演。
7月下旬,佳木斯市长赵云鹏派市京剧团团长娄顺吉,专程赴哈尔滨,邀请尚小云京剧团来佳木斯演出。尚小云爽快答应在“八一”建军节义演之后,率全团乘船由松花江水路前往佳木斯,从哈尔滨出发的日期定在8月3日。
8月4日傍晚,佳木斯市尚小云剧团演出工作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市委宣传部部长张岩,率领市内各界知名人士及演出委员会成员,带领一支由小学生组成的鼓号队,到松花江客运码头迎接班船。当日班船晚点两个小时,尚小云京剧团抵港已是日暮昏黑时分,陪同到达的市京剧团团长娄顺吉,向演出委员会的同事讲述了一段行船中的插曲。
那天早晨,客轮在依兰港停泊,天空阴云密布,风雨欲来,船上有大批货物需要装卸。这时,码头上的装卸工人听说,京剧“四大名旦”之一的尚小云就在船上,便派代表上船,提出想见一面的要求。他们说,只要能看上一眼尚先生,保证装卸货物风雨不误,安全正点。班船负责人很为难,娄顺吉得知后,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走进头等客舱,向尚小云转达了码头工人的愿望。不料尚先生并无半点矜持,立即起身披衣,走上甲板,满带着亲切、文静的面容,向等候在岸上的人们频频招手问好。工友们立刻报以热烈的掌声。几分钟的会面,激发了工人们的工作热情。这时,大雨喷淋,工人不食前言,坚持战斗,突击装卸,转瞬间大雨倾盆,江水连天,工人仍顽强奔忙于跳板上下,往返于轮船与码头之间。及至装卸完毕,距启航时间还提前了五分钟。
抵达佳木斯后,下榻在机关旅馆。这地方设施简陋,连个洗澡间也没有。可是尚先生毫不介意,他说:“一切以演出为重”。
演出剧场在佳明舞台,当时是佳木斯市内最大的剧场。尚小云京剧团莅临前,大型彩纸海报贴满了各区街头,并有小报向过路行人散发。头三天戏的海报写着:
佳木斯佳明舞台预告
特请全国驰名四大名旦之一尚小云京剧团来佳木斯公演
尚小云京剧团定于8月5日晚隆重演出
8月5日晚6日晚、7日晚
尚门本派首创历史名剧
《汉明妃》
(选美女、昭君画像、汉宫秋、琵琶怨、献图发兵、昭君出塞、抗敌全员)
名人演好戏,立刻轰动全市。为使广大观众都能获得一饱眼福的机会,佳木斯市尚小云剧团演出工作委员会,作出了废止一切“点头票”、“招待票”的决定,并在平安电影院新辟一处售票点。于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排队购票、带饭看戏的艺坛盛况在祖国边城佳木斯出现了。
购票的人们要在头天夜里拿着小板凳,坐在售票点前排号守候。热心者自愿出头以粉笔画号,维护购票秩序。守到翌晨五点钟开始售票。然后再到佳明舞台排队入场,两次排队守候,往往要排20多个小时。如果没人替换,至少要买两次吃的。这样一来,卖小吃的得了商机,特别是烧鸡畅销,有些人应运做起了薰鸡生意,即便是质量不佳也能在短时间内销售一空。至今,上年纪的人还保留着“买烧鸡看戏”的记忆,成为一段难忘的佳话。
尚小云京剧团的演出在热烈的气氛中顺利进行。尚小云以其不惑之年,一丝不苟地天天登台献艺。不料有一天晚上,剧团的鼓师“打砸了”,打错了一个鼓点。这一下,闹得尚先生大发雷霆。这位平时文静、随和、平易近人的老艺术家,一下场就怒不可遏,把自己的贴身小褂一扯两半,一排钮扣全撕飞,散落在地上。随后又左右开弓打自己的嘴巴,边打边呼叫:“我是个棒锤,五十多岁的人了,还搽胭抹粉跟你们扯这个……”后台上的人们看到尚先生因为鼓师糟塌艺术而如此痛心,一时不知所措,纷纷前去说情认错,而尚先生仍怒气难消。最后,有人找来了娄顺吉,经他一再劝说,尚小云出于客情才平息了怒火,继续上场演出。
在整个演出期间,市长赵云鹏每天晚上都到场观摩。散场后,还要听听观众反映,以及演出委员会成员的汇报。尚先生对于这种关怀报以相应的热情,他同演出委员会的成员,同市长赵云鹏分别合影留念。他画的一手很好的水墨丹青,特意在演出之余画了《献桃》,向演出委员会的成员每人赠送一幅。他不会饮酒,却在他下榻的房间里放了许多啤酒,专门招待来访的客人。他说:“我不会喝,可我愿意看人家喝,特别有意思!”
佳木斯对尚小云京剧团的接待规格也是空前未有的。当时,全市只有两台小汽车,一台是市政府机关的美式吉普车,临时交给公安局用于剧团的保卫工作,另一台是电业局的小轿车,临时抽调上来,派给尚先生使用。这还闹出一个小差错:当时,小轿车算稀罕之物,停在人多的热闹地方,孩子们不但围上来看,而且伸手来摸。司机出于爱护车辆的心情,特意装上了放电装置,只要有人触摸车体,便会放出安全电位以下的电流。有一次,散场后天降大雨,尚先生急于赶回住处,没等司机赶到,他便伸手去拉车门,顿时触到电流,吓得呼叫起来。
尚小云京剧团在佳木斯演出20余日,先后演出《福寿镜》、《墨黛》、《峨嵋酒家》、《飞霞女》和《梁红玉》等尚派名剧。
火爆精彩不必说,天天暴满,演出的效果之好,上座率之高在该剧场是空前的。佳木斯京剧团也停止一切演出活动,除有重要事情的外,全部参加了协助尚小云京剧团的演出。有的在《汉明妃》剧中扮演“上下手”、“旗锣伞板”、和“宫娥才女”等角色。参加协助演出的演职人员,都严肃认真,一丝不苟,受到尚小云京剧团演职员和尚小云先生的赞扬。
双方协商票价规定分成:甲方(尚小云京剧团)为票价收入百分之七十五;乙方(佳木斯京剧团)为票价收入百分之二十五。佳木斯京剧团在获得观摩学习机会的同时,也得到了经济实惠。
28日,尚小云京剧团离开佳木斯,经南岔去伊春。
事隔五年,1958年,尚小云将他的长子———杨派武生尚长春派来,携带全班来充实、提升佳木斯京剧团,以表他对佳木斯观众的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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