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方特邀作者黄福芳
说起明初重臣夏原吉的身世,不少人会唏嘘不已。他父亲早亡,母亲体弱,他一边读书一边赡养母亲,收入微薄,只能计算着过日子。这样的出身,可以说比起热播剧《人民的名义》里的祁同伟,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与祁同伟不同的是,他日后在油水最厚的部门工作,却书写了中国的廉政传奇。
永乐元年,夏原吉被提拔为户部左侍郞,派往江南治水。为彻底清除水患,整治工程非常浩大,要沿着大禹所开的三江入海的故道,疏浚吴淞江下游,开凿运河连接吴淞江与太湖,然后再沿途量地修建水闸,控制流量,以求“涝则分洪,旱则灌溉”之效。整个工程需要十几万民工,这无疑是一个油水巨大的工程。但夏原吉从没想过要在这工程中捞取一分一毫,他身穿布衣,徒步往返,日夜操劳,盛夏也从不张伞盖,吃住都在工地,和民工们在一起。夏原吉的廉洁自律与以身作则让大家折服,民工们都愿意跟着他一起苦干,工程得以提前竣工。
初建奇功的夏原吉自此得到永乐大帝的荣宠,被提拔为户部尚书,成为大明王朝的财政和国土资源部部长,主政全国最有油水的部门。永乐三年夏,浙西发生严重饥荒,皇上命夏原吉前往赈灾。经他之手发放了三十万石粮食,并供给饥民耕牛和种子。夏原吉是负责赈灾的最高领导,如若是贪婪之辈,肯定会雁过拔毛,但他面对如此巨款,却没有一点点动心,所有赈灾款项,都一一发放了下去。就连永乐帝的第一谋士姚广孝从浙西回来,也不由得称赞夏原吉说:“他真有上古仁爱之心。”
夏原吉不仅仅是自身做到洁身自好,作为财政部长,他还实施了一系列的措施,要求官员们洁身自好,甚至连皇室的开支用度,永乐大帝朱棣本人的“高消费”他都要去管。为了通过裁减过多的供给,减轻赋税徭役,永乐四年,夏原吉以筹措下西洋经费为理由,请旨裁减中央到地方闲散衙门200个,分流近千人。削减上千人的供给,为朝廷节省了许多钱货,也为百姓减免了许多苛捐杂税。
夏原吉甚至打起了朝廷禁军的主意,经他核算,上报永乐帝,淘汰裁减了大量的老弱残兵,最后组建成为兵少战力精的“三大营”。自然也有人向他行贿以图“方便”,夏原吉将那些人的贿赂之物收下,尽数挂在屋檐下,以表清廉,也以此向世人明示自己不收受贿赂。总之,每样用款,但凡由他负责的,他都会小心谨慎,认真核算,能省则省。为此,夏原吉得了一个绰号:夏刺头。也就是“小气鬼”的意思。
此外,夏原吉这个刺头还刺到了永乐帝朱棣的头上。朱棣每年给皇子们的赏赐,夏原吉觉得过多,多次上书谏劝,最后,在他的坚持下,每年的赏赐减少了近三分之一。永乐十九年,朱棣要发动第三次北征。夏原吉以国家财政日益吃紧为由竭力阻止,多次上书提出不宜出战的意见,触怒了朱棣,把他关入了大牢,并抄了夏原吉的家。这一年,夏原吉担任财政和国土资源部部长一职已有十五年之久,然而,在被抄家时,他家中仅有简单的布衣和瓦器,连朱棣也不得不感慨:“果然刺头也。”
永乐帝死后,明仁宗朱高炽登基,赦夏原吉出狱并官复原职。夏原吉并没有因下狱一事耿耿于怀,有所改变,还是继续对皇帝“刺头”,一如既往地禁绝宫廷的奢靡消费,要求皇帝减少吃穿用度。明宣宗朱瞻基登基后,在皇帝的支持下,夏原吉主持改革商税,鼓励商品流通,削减收税比例,做到了“税少而财增”,经永乐时代日益空虚的国库,终于在夏原吉的努力之下,一步步地充裕了起来。
从失去庇护的苦孩子到国家油水最为厚重部门的主管,如此变化不可谓不大,夏原吉却能在这巨变面前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不被金钱、权势、利益所诱。夏原吉用实际行动告诉世人,贫穷不是贪腐的借口,克己奉公,严于律己,高洁的灵魂永不会被玷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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