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落而知秋,判断一个人能走多远,推测一家公司能做多大,从一些关键性的小事情上,大体估摸一二。
今天,当当网卖身海航(旗下天海投资)的新闻,刷爆了朋友圈,哀叹者有之,怒其不争者有之,感慨夫妻店弊端丛丛者亦有之。
这些评论,都有道理,却又都没有道理。
01
当当网作为最早的“中国版亚马逊”(1999年创办),在2010年作为中国B2C第一股登陆美股市场时,刘强东的京东还垂死挣扎在巨额亏损之中,阿里巴巴也没有今天数千亿美金的市值,而最近10年,在全品类、全供应链已成为电商界的通用密码时,李国庆和俞渝两口子却仍在进退失据、优柔寡断,彻底断送了奋起追赶的最后机会。
这些都是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是什么,是创始人的性格——性格决定行为,继而决定命运。
关于当当网,关于李国庆和俞渝两口子,早在12年前,我还在一家杂志社做主笔时,就写过一篇文章,当然,在那篇杂乱的书面采访文章中,我没有直指出俞渝李国庆两口子的性格缺陷,但在经营层面也讲到这样的夫妻店模式,将会对当当网的未来埋下祸根。
这看似夫妻店的问题,其实是性格的问题,是创始人的格局问题。
在竞争高度激烈的电商行业(注意,不是房地产行业),在企业已经进入规范化运营阶段时,你的决策权和经营权还不能真正清晰,你把公司决策变成了闺房争论,你还怎么吸引人才,又怎么留住人才?
同样的夫妻店,同样的电商行业,马云怎么办?当当网和阿里巴巴都创办于1999年,当当网的起点要比阿里巴巴高一些,但是,在2004年,马云以“公司和儿子二选一”的名义,让妻子张瑛无可奈何地做了家庭主妇(之前任阿里巴巴中国事业部总经理),这就是一种格局,不仅证明马云有格局,也证明张瑛有格局,否则,就没有今天巨无霸的阿里巴巴。
02
李国庆俞渝两口子的缺乏格局,在更早期的2003年即已暴露无疑,那就是与投资人的无理博弈。
为什么说是无理博弈?
2003年10月28日,李国庆发了一封《我的感谢以及任期》的e-Mail,群发给当当网的员工、IDG等投资人,“以抗议风险投资机构不给予控股权”。并且还在信中说,“由于董事会2位股东在创业股权上对我的误导和无赖,我只好选择辞职……但我可以负责地讲:欢迎大家加入我将创办的新的电子商务公司。”
这真是太荒谬了!投资人怎么“误导”了?联合创始人你的太太俞渝,本身就是投融资专家(1990年代中期在华尔街担任顾问),投资人误导得了吗,资本怎么就变成“无赖”了?白纸黑字的投融资协议在那摆着,雪中送炭的情义还没有完全降温,你这又是误导、又是无赖的说投资,这让人情何以堪?
真实的情况是,当当网在经过几年的烧钱扩张后,2003年达到了盈亏平衡点,这时,李国庆俞渝两口子感觉腰杆硬了,早期的投资人入股估值不划算了,这时就谋划着过河拆桥——以离职另立公司、并带走管理团队相要挟。
尽管,这一次博弈,李国庆俞渝两口子最终获胜,但是,这样的合作套路,这样的心胸格局,最终让投资人敬而远之,也让当当网在美股市场得不到推崇,直至2016年5月无奈私有化退市。
在商界,任何一次无理由的博弈,都是一次对人格的推敲。你看似赢了今天,却注定输去了未来。
这次无理由的博弈,就是当当网发展史的“关键性小事”,你无理由蛮横式的博弈,你对资本的不尊重,你无视既定的游戏规则,最终只能阻住你成长的步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03
格局定一生,企业家更是如此。
在电商行业,相比马云的高瞻远瞩和刘强东的奋起追赶,李国庆俞渝两口子从一开始就有小富即安、套利走人的心态。
“不仅创意方面拷贝‘亚马逊’,当当还一直事事参照亚马逊,包括财务报表的侧重点,营销手段的模仿等。据说俞渝还要求当当的员工人手一本《亚马逊传奇》。有分析认为,这也许是当当‘提前预习’亚马逊的企业文化,以便效仿易趣被Ebay全部收购。”
“被收购”、而不是独立做强做大,这居然是当当网早年创办的初衷,即使是到了财务平衡的2004年,这种初衷也是没有改变,“再给我三四年的时间,翻一番咱们再做到三四亿美金还卖给这个王八蛋(亚马逊)。”
3月6日下午,李国庆在朋友圈中写道:“所谓的婚姻就是.....有时候很爱他.....有时候想一枪崩了他..........大多时候是在买枪的路上遇到了他爱吃的菜.....买了菜却忘记了买枪..........回家过几天想想还得买枪...........”
李国庆这段酸酸的文字,好像暗示当当网卖亏了,原因是老婆俞渝作主,一个无奈了得。
那么,海航入主当当网,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吗?
这笔账海航怎么算,我们不论。但是,有一点,在阿里、京东、苏宁全面扩张,并购步伐加速的这两年,这些具备协同效应的新零售巨头,都没有去捡当当网这个“漏”,至少他们认为,目前的当当网不值卖给海航的价。
李国庆就偷着乐吧!发一段酸酸的文字,其实也就是夫妻俩“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的完美收官而已。
这个世上,智商高的有许多,情商高的也有许多,李国庆俞渝两口子就是典型,一个是当年的北大社会学系第一名出身,一个是闯荡华尔街的精英出身,但是,若论做大事,格局还是逊色了许多。
最后,我也装装腔,总结一段警语:
“智商、情商超群者,又有大格局,必成大事;
智商、情商超群者,格局不够,至多搏成个富家翁;
智商、情商平常者,格局足够,比之前者亦不会逊色太多;
而智商、情商平常者,如果格局还不够,那就只能平庸一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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