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位宰相,却永远进入不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流宰相的队伍。
司马迁,一位史学家,但我觉得他去好莱坞当导演的话,斯皮尔伯格也得跪着好好学。
李斯列传的时候,开头就是一副电影画面,不仅仅电影画面,而且是一个寓言故事。
故事如下:李斯在上蔡的仓库里当一个小官,每次上厕所的时候,总会看到厕所中的老鼠正在吃翔。
这些老鼠遇到人来的时候,往往会四散奔逃。
接着,李斯到了仓库中,看到了那些肥肥大大的的老鼠。
这些老鼠,不仅肥肥大大,而且还优哉游哉,见了人也不害怕。
我们一般人的反映是拿起铁锹,扫帚,冲上去,打死他!
可是两种老鼠,触发了李斯深深的思考,他想的是:一个人有没有本事,就像这老鼠一样,老鼠是一样的,不过是所处的位置罢了。我现在是一个仓库的小官,每天迎来送往,待遇这么差,还整天心惊胆战的,就像这厕所中的老鼠。而那些高官厚禄的人,他们整天吃得最好,穿得最好,前呼后拥,夜夜笙歌,列土封疆,子孙绵绵,就像这仓库中的大老鼠一样。我一定要做一只仓库中无忧无虑的大老鼠。
(原文是:“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
在这样的老鼠人生哲学引导之下,李斯辞职了,跑到山东跟着当时最牛的导师荀子学习。
三年之后,拜别老师时候说:老师,一个男人最耻辱的事情就是长期居于贫贱的地位,所以我要出人头地!我要去秦国!我帮助秦王,建立功业。(隐含的意思就是,顺便成就我当大老鼠的梦想。)
先进了吕不韦的门下,然后成为了秦国的客卿。
论才干和能力,李斯没得说,确实是很厉害:远交近攻,开疆拓土,最后帮着秦王嬴政一统天下。统一后,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设立郡县制,为中国打下了长久统一的文化、经济和政治制度的基础。
然而,在统一的过程中,为了害怕师弟韩非子对自己的地位产生威胁,让韩非子不明不白的死在了狱中。统一之后,秦始皇巡游途中而亡,为了保住丞相的职位与赵高伪造诏书,让太子扶苏自杀,扶植秦二世登基。
最后,李斯家的儿子都娶得秦国的公主,女儿都嫁给了皇室,百官看到他,都十分恭敬,看起来,他的老鼠之梦实现了。
然而呢,最后李斯玩不过赵高,居然被诬陷谋反而被腰斩了。
后来唐人胡曾写了一首《咏上蔡》来说李斯这事儿:
上蔡东门狡兔肥,李斯何事忘南归。
功成不解谋身退,直待咸阳血染衣。
李斯为什么不功成身退,因为他放不下已经得到的富贵!
那么李斯人生的最终失败,问题出在哪儿?
问题就在于他考虑问题的时候的出发点和动机太过于自私。
李斯留给中国文学史的是一篇极具有说服力,文采无敌的《谏逐客书》。
如果李斯是秦国本土人,那李斯一定是一个伟大的政治家。
但因为他也在驱逐之列,所以李斯的《谏逐客书》不过是一篇为己兼为人的说辞。
当然按照李斯的品行来判断,如果李斯是秦国人,他也一定不会写这样的文章。
这让人想到王安石和苏轼。
苏轼在王安石主政变法期间,和王安石对着干,连讽刺带挖苦,还在主持科举考试中讽刺王安石专制。
然而不过是被王安石打发到了地方去做地方官。
后来苏轼乌台诗案一出,所有的人,连苏轼自己都认为可能命不久矣。
但此时已经退隐的王安石居然给皇帝写了一封信,劝皇帝不要杀苏轼,留下“安有圣世而杀才士乎”的名言。
如果换成了是李斯该当如何呢?
不用想了,必然是除之而后快!
孔夫子说:不义富且贵,什么都是浮云啊。
李斯这一辈子,从老鼠身上悟出来的人生哲学,让他走得太远了:害了师弟,害了扶苏,害了蒙恬,埋了那么多读书人,也算是罪有应得。
一个有才干的人,没有脱离自身利益的远大的志向,没有了天下苍生,没有了道德,没有了廉耻,咸阳染血衣,不过是早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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