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赵力
日本空手道大师大山倍达曾说,圆运动是中国拳术的精髓。此言道出了中国拳术之真谛,内家拳术尤其如此。内家拳与外家拳最重要、最基本的区别是力量的属性不同,内家拳的力量是浑圆整体力,发力的形式是一种圆形或弧形、螺旋式的运动,在这种曲线运动中,产生上下、左右、前后都有的“六面力”。相比之下,外家拳则大多采用直线运动,只能发出指向一个方向的单一力量。因此从某种意义讲,内家拳是“圆的拳术”。外家拳是“线的拳术”。
内家三拳形意、八卦、太极都非常注重圆运动。形意拳要求一出手就要包含圆形或弧形,起落钻翻不可丢。拳经云: “ 交手须知螺旋劲,应敌当用圈中圈。拳打千招无定式,旋转定打妙无边 ” 。八卦掌也是如此,演练时身法如龙似蛇,揉缠拧转。一动就是螺丝转,一转就是麻花劲,绝无直来直去。至于太极拳的圆运动更为显著,四肢上下、左右、前后运动总离不开圆形或弧形,所谓是 “ 妙手-- 运-- 太极 ” 。
大成拳集外家拳与内家拳之精华,继承和发展了圆运动这一中国拳术的精髓,在其功法训练中,处处离不开圆形或弧形及螺旋运动,大成拳主要的功法训练是站桩、试力、推手。站桩虽为静功,但也离不开圆形或弧形。矛盾桩要求两臂抬起、曲肘环抱;两腿略有弯曲、前膝盖前顶,而后脚大趾向里拧,膝盖向外拧,但大腿根部往里拧。依这种方式站桩,可使全身犹如线系,四处牵连,浑然一体,处处都有争力。
待站桩有了一定基础,感觉到前后、左右、上下的均衡之力以后,就要进行试力的训练。试力的根本目的是培养在动中仍具有浑圆力的拳术素质,既然要求力是浑圆的,那么试力的形式必然是圆形、弧形或螺旋式,而不是直线式的运动。如钩锉试力,如果做成一推一拉的直线运动就错了,正确的做法是两臂应拧转着向前推出,回拉时两臂向外拧转,快接近胸部时,手腕内翻,变为手心向下。整个运动,自始自终都离不开螺旋缠绕。因此在钩锉试力中就不只是前后的劲,还有上下、左右的力量存在。同样,劈拳也不是由上往下的直线式硬劈,而是向前、向下、往回的弧形劈击,具有劈砸、搂挂、前发的多种力量。崩拳从外形上看好像是自腰部直线击出,但事实上它也是旋绕拧转击出的,包含一种螺旋的钻劲。拳论中说: “ 出手如锉,回手如钩,意不空出,力不空回 ” 。指的就是发力要拧着出,拧着回,而不是直线运动。
因此在试力中要注意体会其中多种力量的变化,当然一种试力是以培养一种力量为主,如弹簧试力是以下按之力为主、钻拳试力是以向上,向前之力为主等等。无论何种试力都是在圆形或弧形、螺旋拧转中实现的,在拳术中不能把直线与曲线根本对立起来,而应当看到二者的相互统一性,曲线是由直线构成的,曲线上的任何一个片段都可以看成是一段直线,而任何一段直线都可以看成是曲线的一部分。所以做任何动作都要有一点圆环中的感觉;这样发出的力量才是浑圆多方面的。
正如《大成拳论》中所说: “ 得其环中以应无穷 ”。大成拳的技击奥秘都应从圆中寻找,在圆中求得力量。这也是推手训练先学划圈打轮的原因。通过推手划圈的训练使自己的力量浑圆沉实,掌握以圆弧的形式来化解和控制对方力量的能力。大成拳训练有素者,往往能轻易地将对方发出丈外,这固然在于他们桩功深厚,也在于他们会使用力量,通过自身力量的变化而借用对方的力量来打击对方。比如对方摆好间架欲向我进攻,我进步向前用双手腕部或小臂向下搂挂对方小臂,使其胸部暴露出来,然后我翻掌扑其胸部将其发出。这一过程我就借用了对方的力量,因为我向下的控挂动作不是直线式的硬压,而是弧形的运动,既有向前向下的力,也有往回拉的力,我的力量不是单指一个方向,而是连续变化的,而对方的力量是简短的、直线式的硬抗,受制于我,被我利用。由此可知圆形运动不只是发放浑圆力的形式,也是借力打力,以柔克刚、控制对方力量的有效手段。
大成拳试力、发力及推手都是先求开展,后求紧凑,刚开始练习,圈打的要大一些,但随着功夫的增长,圈应越做越小,从有形到无形,以至微微一动就爆发出它强大的浑圆之力,大成拳宗师王芗斋先生,以及王选杰先生往往是身体微微一动,对方就已飞出,但这种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功夫绝非三年五载练成的,它也是从有形入手,最后练至无形。
总之,大成拳不论是站桩、试力、还是推手、实作都离不开圆运动,欲掌握大成拳实作技术,应在圆弧上下一番苦功,否则终将是枉然,学者应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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