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难得一知己,朋友离别也总是让人伤感万分。古诗词中就有很多送别诗,来倾吐这种落寞的心情。
像是李白的“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又或者是王维的“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早已脍炙人口,传诵千年。
不过今天要介绍的这首词,同样是以离别来表达朋友间的情谊,却精炼脱俗、别具一格,只可惜知道的人太少,这首词就是元代魏初的《点绛唇》。
《点绛唇》
昨日邮亭,树头一带青山晚。绿波清浅,人与天涯远。
今日相逢,绿蚁新醅满。歌声断,落红零乱,梦逐春来雁。
魏初是元朝初期的官员,在职时遇事敢于谏言,提出了很多对开国建设大有裨益的意见,深受元世祖忽必烈的赏识。
除了在政治上有所建树,魏初平日喜好读书,文章写得精炼有致、颇有章法,诗词也笔致超然,不流于庸俗,著有《青崖集》五卷,词作均收于集中。
《点绛唇》是魏初专为友人而作的小令,他用精炼的语言道出了自己与友人离别、重逢到再次离别的过程,字里行间透露出深挚的感情,这份真诚的友谊实在令人动容。
小令的上片写的是魏初与友人分别的场景。“昨日邮亭,树头一带青山晚”,这两句交代了与友人分别的时间和地点。邮亭就是古代在驿道上设立的供公职人员食宿的驿馆,而一个“晚”字则点明了与朋友惜别的时间是在夜晚时分。
朋友间离别,总是难舍难分,更何况古代通讯不便利,交通也没现代发达,分别之后再见面很难,关切、嘱咐、祝福的话自然不会少,但作者对这些只字未提,仅仅是交代了道别的时间和地点,用字颇为凝练。
虽然没有描写具体的惜别过程,可是苍茫暮色中那萧瑟的树枝、隐隐绰绰的青山,给人以沉重、凄凉的感觉,离别的惆怅与悲伤呼之欲出,作者的心境不言自明。
紧接着两句“绿波清浅,人与天涯远”,同样也是借景物来抒发感情。魏初与友人在河边话别,眼前的河水清且浅,友人乘船离去,自此一别就是“天涯远”,沉重的心情又增添了几分。
“浅”其实也指代了“近”,这与后一句中的“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从近在咫尺到远在天边,这种空间上的反差,进一步突出了行程的遥远与再会的困难,别离容易聚时难,怎能不让人黯然神伤。
上片的四句,既凝练地交代了魏初与友人别离的场景,又借景烘抒发了离愁别绪,透露出两人间的深厚友情,也为下片的再相逢做好了情感铺垫。
下片的一二句就描绘了魏初与友人重逢的场景。“今日相逢,绿蚁新醅满”,好友重逢,心中的喜悦自不必说。不过上片明明写的是昨日离别,还天涯路远,隔着千山万水,怎么可能今日就重逢呢?这里看似矛盾,实则是词人独具匠心。由此也可以看出,上片的“昨日”并非真的就是指昨天,而是作者心中对时间的感受。
因为友情太深,离别太伤感,不忍分别的场景历历在目,记忆犹新,就好像是发生在昨天一样。这种超现实的写法,仿佛扭曲了时间,把时间拉近与对比,再一次凸显了魏初对友人的深情厚谊。
“绿蚁新醅满”一句其实是化用了白居易写友情的诗句:“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古代民间新酿造的酒还没有过滤时,酒面上会有一层细密的绿色浮沫,看起来就像漂着绿色的蚂蚁,所以常用“绿蚁”来指代酒。这里较白居易的原句,仅仅更改了一个“满”字,在保留原先用意的基础上,更是把那种与朋友重逢的喜悦之情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
俗话说“感情深,一口闷”,许久未见的好友久别重逢,自当是满斟满饮,把酒言欢。无论古代还是今天,男性间的情谊往往都是通过开怀畅饮来表达,深情厚谊都在酒里,彼此心照不宣。
可是,重逢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相见时难别亦难。“歌声断,落红零乱”,欢聚之后又是新的别离,新的忧愁。酒宴上的歌声有多动听,相聚有多快乐,离别就有多痛苦。
原本有歌相合,有花可赏,转眼间就歌断花落。凌乱的又何止是飘散零落、瑟瑟而下的花瓣,更是魏初挥之不去而又无计可施的伤感心绪。
想到这么快又要与友人分别,怎不叫人愁肠百转,唯有“梦逐春来雁”,在梦中期盼春雁可以捎来朋友的消息,聊以宽慰那颗思念挂怀的心。
这首《点绛唇》音韵和谐,长短句式富于变化,运用了反衬对比、超现实等写法,全篇仅以短短41个字,就精炼传神地写出了词人与朋友惜别和欢聚的场景,层次鲜明地表现出离别的伤感、重逢的喜悦以及再次别离的思念。
这首词感情真挚而饱满,情谊浓厚且深沉,即便是天涯路远也阻隔不了朋友间的深厚友情,实在是歌颂友谊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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