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锦城丝管日纷纷”,将杜甫的才华与骨气完美结合,千古传颂。想当年,杜甫云游四方,只为实现官场出息的夙愿,可惜一生求官无门,官途坎坷。然而,他不忘报国之心,在动荡纷乱的时代,以笔为剑,放言志。尽管功名不就,却留下千古绝唱。看杜甫那不屈的骨气,叹服之余,也不禁为他的官场遭际叹息。
少不更事的杜甫,意气风发,抱负不凡。遇见豪放洒脱的李白,两人一见如故,自此结为知己。在这个风雅相投的诗圣诗仙相识相知的故事里,难道不正是后人对盛唐文化的无限憧憬吗?
当时,杜甫只有32岁,李白则已经43岁。相差十余年的两人,一高一低,一胖一瘦,酷似“土八路”与“风流才子”。性格迥异的他们,在诗酒细语中彼此欣赏、启发,竟也成就了一段传奇的友谊。
杜甫满怀抱负,想在科举中出人头地,李白性格恣肆,只想饮酒作乐,寻仙访道。然则交情如铁的两人,却能抛开门第见解,不问来路,携手踏上了一段流连忘返的旅程。
起初,杜甫被李白的不拘小节吸引,也想尝试随心而行的生活。他们好一番畅游,从长安到梁国,再到宋州,浪迹天涯。杜甫酒量不佳,每每狂饮过后就倒在李白腿上呼呼大睡,而老酒鬼李白还要一边抚弄他的长发,一边吟诵佳句。
可惜好景不长,东游西荡了一年多后,杜甫还是不忘初心,要重操旧业,重新走上科举之路。于是,两人在宋州郊外依依惜别。
“老李,我就不奢望你做宰辅重臣了,只盼你早日得道成仙。”杜甫笑道。
“甫兄当官要遵循自己的内心,莫被旁人牵着走。” 李白拍拍他的肩膀说。
惜别之时,杜甫提笔写下《赠别》一诗:“余亦东蒙客,怜君如弟兄。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诉说对李白的怀念之情。
李白也不甘示弱,回赠《奉赠》:“秋波落泗水,海色明徂徕。飞蓬各自远,且尽手中杯!”表达了天各一方,仍痛饮畅怀的心声。
自此,两人云水扯断,天各一方。杜甫还要面对科举的折磨,而李白继续他的山水生活。然而,这段经历让杜甫人生,开拓视野。也因为有了李白这段风流韵事,他的许多作品才更有血有肉、人情味十足。
与李白告别后,杜甫一头栽进科举的深渊无法自拔。为了出人头地,他在长安应试了十年,却屡战屡败。
科举之路困难重重,杜甫也吃足了苦头。有时夏日酷暑,他带病应试,最后力竭晕倒在考场。有时养家糊口困难,孩子哭闹着要吃白面馒头,他只能红着眼眶出门化缘。
天宝初年,杜甫还能靠着文名混迹于权贵圈子。但渐渐地,朝中奸佞当道,清流难展。杜甫奔波应试,连小吏也未能当上,沦为了人生输家。
这些年,杜甫历经了政治':'精英''们的冷眼与唾弃、来自家人的啼哭与埋怨、以及对自我价值的怀疑与打击。
起初,他还能保持乐观,向朋友认真分析自己失败的原因:“我文章老气,不合时宜;我不媚上,不结交权贵;我性格直,言语犀利,得罪了许多人。所以屡试不第,也是因为我太直。”
但多次失败的打击,还是让他从开朗阳光变得愈发消瘦苍老。他常一个人坐在长安城外的小酒馆里独酌,面露愁容,自嘲道:“活到这个岁数,竟一事无成,老婆孩子要我养,我却给他们丢脸......”
天宝十四年,杜甫终于收到朝廷征召,却只是区区河西尉一职。此时的他,内心早已麻木,也不再像年轻时那般挥洒热血。迫于生计,他勉强接受了这份任命书。
可就在赴任日期不久,杜甫便接到家里噩耗:他年仅两岁的幼子,因家贫被饿死了!悲痛欲绝的他,甚至来不及回家奔丧便匆匆赶赴新岗位,开始了郁郁寡欢的仕途生涯。
杜甫在河西尉任上待了不到半年,朝廷的内乱就让他再无心思工作。安史之乱爆发,祸起萧墙,杜甫作为一个有骨气的士子,自觉责无旁贷,要为社稷江山尽最后一点力量。
于是,他向朝廷请辞,只身北上,希望能在汴梁附近加入唐肃宗的行在。然而,大唐河山,已是龙虎交战之势。杜甫刚到鄠县,就遭遇叛军,被押解至长安,幸而以他的微薄官衔被放过性命。
在长安受困期间,杜甫与老友个儿刘禹锡相依为命。他们借住在杜甫一个烟花女友家中,即使身陷绝境,也不忘抚今追昔,把酒言志。
“如今天下危难,人心惶惶,我等身为士大夫,当以先安人心,后保社稷为先。”杜甫面色凝重,一字一顿地说。
刘禹锡赞同地点点头:“不错,我们这些书生,不能只顾自己的小家,应当为天下苍生谋大福!”
“来人,留客有书生,快快备酒,让客人吹吹悲愤!”花楼女主人吩咐伙计。
即使天崩地裂,杜甫和刘禹锡也丝毫没有丧失乐天知命的心境。他们高谈阔论,笑语盈盈,将歌舞升华为抗争的武器。
不久,唐军收复长安。杜甫欣喜若狂,立即拜谒唐肃宗,请缨将功折罪,希望为国尽忠。肃宗见他义薄云天、气宇不凡,很欣赏,特命他为翰林供奉。
终于当上朝廷文官的杜甫,志得意满,仿佛托孤的老臣郭子仪再世。他上谏极力,要将国家从动荡中复苏。然而好景不长,奸佞很快再度当道,杜甫遭到排挤,再次失意离开长安。
杜甫虽然从翰林离职,但他志士之心从未改变。入不敷出的日子里,他仍然心系社稷安危。
大历六年,四川爆发兵变。杜甫认为这是国家危机,身为士大夫必然要发声。于是,他写下一篇批评四川节度使花敬定的文章《赠花卿》。
这是一首寓意深刻的讽刺诗,仅二十八字,却道出杜甫对乱世和乱臣的切齿痛恨。他写道:“锦城丝管日纷纷,半入江风半入云。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杜甫运用巧妙的手法,先是描写花敬定府中缭绕的乐声,再提出疑问:这天上才有的音乐,凡人又怎能聆听?看似在赞叹锦城丝竹,实则在讽刺花敬定僭越君权、目无法纪!
以杜甫的学识和词采,想要当面揭露花敬定的过错并非难事。但他明智地采取隐晦的方式,希望花敬定能自我反省、悔悟。可惜权倾一时的花敬定根本听不进去,依然我行我素,终至亡国之祸。
而杜甫的这首诗,则成为千古绝唱,流传至今。它彰显了杜甫犀利的笔锋和昂然的正气,见证了他始终如一的士人风骨。
58岁那年,杜甫得知自己的病情已经到了末期。他面带微笑,对老伴和孩子们说:“我这一生,风雨兼程,虽然求官无门,但也无愧于心。我不畏强暴,只遵良知。如今我要去见孔子、屈原、曾参诸先贤了,你们生活要自强,别忘记努力学习。”
家人听了,都伤心落泪。杜甫轻声安慰他们,自己则笑靥如花,神色淡定。
他将近半生奔波官场,虽然屡败屡战,但从未放弃希望。如今,他坦然接受死亡的召唤,依然怀揣壮志,正待壮怀激烈以赴黄泉深处。
当天晚上,杜甫一个人在湖边租了一叶小舟。他背诵着自己的诗句,细数这波澜壮阔的一生。
他写过大千世界的沧海桑田,也写过普通人的哀乐。他调侃汴京相士的昏庸,讽刺花敬定的无耻,但更多的是思考人生的疏狂与无常。
这一生虽然颠沛流离,但他永远没有屈服。他不畏强权,只是遵循内心。他相信,只要能守正道而行,哪怕功败垂成,也足矣。
思及此,杜甫心满意足地合上双眼,任小舟从湖心荡向远方。
他承载着千古绝响与不朽精神,冉冉远去。留给后人的,是他挥洒热血、倔强追求的壮丽轨迹。也许,这才是杜甫人生最好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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