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秋天、凄凉时节,草木摇落、蒹葭苍苍,更有群雁南翔,令游子如何不思故乡。唐代诗人李益曾用景语描写愁情,“明日巴陵道,秋山又几重。”南宋也有一位词人,与故人分别之际,心绪不宁,连互相安慰的话都不知如何去说。下面一起欣赏宋代才子的一首名作,起句就惆怅伤感,最后9个字更令人心碎。
点绛唇·途中逢管倅
宋代:赵彦端
憔悴天涯,故人相遇情如故。别离何遽,忍唱阳关句。
我是行人,更送行人去。愁无据。寒蝉鸣处,回首斜阳暮。
赵彦端,字德庄,号介庵,宋高宗绍兴八年进士。他担任过几任县令和知府。他工于词,以婉约纤秾胜,有介庵词四卷。词题中的“管悴”,生平不详,是一位姓管的通判,即州府长官的助手,若干年前赵彦端与之有一段交往。
赵彦端为皇帝宗室,是魏王赵廷美的七世孙。他曾担任建宁(今福建建瓯)知府。不过南宋政权风雨飘摇,就连他这位皇室的远房亲戚,也深感危机四伏。有一次他在旅途中遇到了故人,不禁百感交集,分别后依然十分牵挂,于是写下了这首名作。
上片直抒胸臆,起句就令人伤感,“憔悴天涯,故人相遇情如故。”普通的送别固然也可能黯然销魂,但心中总有个安慰,可以等待对方的来信。人生经历中还有一种离别,即偶逢遽别、客中送客。双方关系亲近而久无音信,在各自的旅途中,突然不期而遇,随后又要立即分手、各奔行程,且不知今后何时才能再相见。赵彦端描写的就是这种他乡遇故知,又匆匆而别时的感慨。
一般情况下,不期而遇的偶然相逢,首先是惊讶相认、大喜过望、十分亲热;之后是追述往事、互问情况、激动感概,不知不觉中天晚夜深。最后是匆匆又别、互道珍重、依依不舍。词人没有进行全程描写,只突出了即将分手那一刻的愁情。忽聚忽离,使双方难以忍受,以至连阳关曲也听不下去。
下片以景语抒发真情,词人感慨,“我是行人,更送行人去。” 自己本来就是一位愁绪满怀又百无一用的文弱书生,如今遇到落魄的故人,不仅不能改变对方的境遇,还无端又给他添了一份惆怅。词人想到此处,便觉得有点心力交瘁。
行人送行人,双方没有确切行止,分手很可能就此一别,而难知再会之日,甚至永无再见之时。双方又都各有情况在身,不可能再留。“愁无据”,三个字如千钧之重,这种愁真是说不出来的滋味。依依之情,即使千言万语也不能言尽,而此时双方情感深沉,竟然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话语安慰自己和对方。于是只好用周围景物加以渲染,“寒蝉鸣处,回首斜阳暮”,这正是离人眼中之景,处处皆依依。
细味作者当时创作的心情,以赵彦端的身份和身世,竟然把旅途称做“憔悴天涯”,表现出一种无边的倦意、孤凄和寂寞,对一位偶逢的下级官员也直率地表示感叹,可见南宋政权和人心之一端。说不清、道不尽的乡愁,撕扯着游子孤独之心;剪不断、理还乱的相思,牵绊着旅人落寞之魂。暮秋处境、惆怅心态,作者突发灵感,才能吟诵出一首千古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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