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吃五谷杂粮,都有七情六欲。开心的时候会留下幸福的眼泪,悲伤的时候会留下痛苦的眼泪,眼泪就成为一种无声而且忧郁的语言。流泪不代表懦弱,有些人会强忍眼泪,有些人则不由自主地泪流满面;流泪也不可耻,反而正是一种真情的流露。北宋一位词人曾经很坚强,但不知何时就变得经常感伤,下面分享秦观的一首江城子,深沉哀婉,最后6个字当真扎心。
江城子
北宋:秦观
西城杨柳弄春柔,动离忧,泪难收。犹记多情,曾为系归舟。碧野朱桥当日事,人不见,水空流。
韶华不为少年留,恨悠悠,几时休?飞絮落花时候、一登楼。便做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
秦观,字少游,北宋婉约派词人,被尊为婉约派一代词宗,学者称为淮海居士。他一生仕途坎坷,所写诗词高古沉重,感人至深。秦少游的词清丽婉约,辞情相称,诵之回肠荡气,实乃词中上品。他又是一位多有伤离之事的诗人,遇到悲欢离合之事,更是非常容易激动。
暮春时节,作者再次来到他熟悉而又记忆深刻的西城,城外杨柳在春风中柔顺地随风飘舞。也许这样的场景,在他的记忆中印象太深刻,离忧之情顿发于心,词人伤离之泪也长流不止。“动离忧,泪难收”,悲戚的6个字,表现出词人是一位极易伤感之人。
他走走停停,在此地徘徊多时,“犹记多情,曾为系归舟”。他依然清楚地记得,她依依不舍地阻拦他远去,还曾把归舟的船缆系在树上,哭着喊着,不让自己的情郎离去。可是他还是一纵归舟,离开了这里的杨柳、朱桥、绿水,以及深情的爱侣。如见再去回忆这些旧事,真是“人不见,水空流。”秦观抱着深沉的离恨,写下了回舟已晚的伤情录。
人生有许多事不可追回,其势如流水东逝,落花成尘。秦观既感慨佳人不知去向,也哀叹自身在贬逐漂流中老去年华。他深沉地慨叹,“韶华不为少年留,恨悠悠,几时休?”往昔的情事,逝去的年华,都是无休无止的恨端,望山则恨满于山,观水则恨溢于水。
伫立于杨柳岸边的词人,顿觉恨情如江中流水,悠悠难尽。正如白居易所说,“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词人的怅恨和幽怨,也将一直随天荒地老。怀着无休无止的离恨,无法解脱,只好离开杨柳岸和朱桥边。他登上了一座高楼,却依然可见那些牵情惹恨之物,濛濛飞絮扑面而来,阵阵残红飘落地面,令人依然想到逝去的年华,词人不禁一声狂呼,“便做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
词人一生不得意,时常与愁为伴,和怨共舞。曾经何时,他也是苏轼的得意弟子,可是人生无常,世道沧桑,随着先生的被贬,秦观也被连累。离开了故土,离开了熟悉的景物,更不得不与心上人洒泪在歧途。本以为可以壮志凌云,本以为可以锦绣前程,可是天不遂愿,还要到处漂泊。
这种痛可以忍受一两次,却无法接二连三地独自承担。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五代的李煜曾悲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如今看来,后主若是读到“便做春江都是泪”,知道了少游的悲情,也一定会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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