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的贾蓉曾说过这样一句话“从古至今,连汉朝和唐朝,人还说脏唐臭汉”,“脏唐臭汉”四字,将汉唐两个朝代男女关系之荒乱写到了极致。
汉惠帝刘盈在母亲吕后的逼迫下,娶了自己的亲外甥女;汉武帝的母亲王娡曾经嫁过人还生过孩子,很难想象一个抛夫弃子之人最后却能荣登后位。
还有唐朝就更混乱了,唐高宗李治和自己父亲的妃子武才人纠缠不清,在李世民去世后,李治将被发配到感业寺的武才人接进宫,最后还封为皇后,便是后来我们所熟知的一代女皇武则天。
而唐玄宗更离谱,他看上了自己儿子的媳妇,最后据为己有,百般宠爱。
这女子就是“四大美女”之一的杨贵妃杨玉环。
关于唐玄宗强占儿媳的这段往事,连白居易都不敢直言。
他在《长恨歌》中是怎么说的呢?
“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可是事实上,杨玉环最初是唐玄宗的儿子,寿王李瑁的妻子。
在一次宴会中,唐玄宗一眼瞧中了这儿媳妇,于是便用尽手段,将儿媳变成自己的宠妃。
而寿王李瑁即使心中怨恨,也是敢怒不敢言。
对于他来说,唐玄宗先是“君”,后是“父”,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便是皇室之人的悲哀,看似无限荣光,却也十分无奈。
中唐的白居易为尊者讳,不敢明言此事,而到了晚唐,李商隐却在一首诗中直言不讳。
这首诗名为《龙池》。
龙池赐酒敞云屏,羯鼓声高众乐停。
夜半宴归宫漏永,薛王沉醉寿王醒。
这是一首描写一场宴会的诗歌,矛头直指唐玄宗,寥寥数语便揭露了唐玄宗枉顾人伦的无耻行径,读来令人大呼解气。
罗大经在《鹤林玉露》曾言:“词微而显,得风人之旨”。
“风”便是指《诗经》中的国风,而国风中有很多经典的“骂人诗”,《鹤林玉露》将李商隐这首诗和国风相提并论,足见其水平之高。
开头“龙池”和“羯鼓”两句写的是宴会的盛况。
唐玄宗在隆庆宫设宴,云母屏风张开,一派寻欢作乐的热闹场面,急促高昂的羯鼓声将其他的乐音都盖过了。
短短14字便将宴饮热闹场面写到了极致。
那么李商隐为什么会将场面写的如此热闹呢?
我觉得一方面是在指责唐玄宗的骄奢淫逸,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突出后文寿王的情感。
其实单看一二句,顶多是讽刺唐玄宗的奢华无度,而三四句才是重点。
一二句还是锣鼓喧天的盛宴,到了三四句就是笙歌散后的宁静了。
而在这深夜中,大部分人就像唐玄宗的侄儿薛王沉沉地睡去了,只有寿王还清醒着。
一个“醒”字特别突兀却又合情合理,寿王为何彻夜难眠,稍一联想也就明白了。
他的父亲抢了原本属于他的女人,而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
即使后来唐玄宗又为他找了年轻貌美的女子,可是那种被妻子,被父亲背叛的痛苦,该是何等难熬。
漫漫长夜,寿王听着绵绵不绝的滴漏声,久久无法入睡。
原本“漏永”是宫怨诗中常见的意象,而李商隐用此来表现寿王之“怨”倒也没有任何违和感。
而且,其实这也不是李商隐第一次怒怼唐玄宗。
他在《马嵬》中更是直言“如何四纪为天子,不及卢家有莫愁”,堂堂一代帝王,却护不住自己的女人,连普通百姓都不如,这样直接的指责比这首诗的“薛王沉醉寿王醒”还要犀利。
而且唐朝这样大胆的诗人也不止李商隐一人,还有罗隐,也是出了名的怼天怼地。
这要是搁明清,妥妥的“文字狱”,所以这点来看,唐朝的风气还是比较开明的,诗歌能够蓬勃发展不是没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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