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这是苏轼在临终之前,为自己的一生做的总结。
作为才华横溢的大文豪,苏轼的一生却很不顺遂,他多次被贬,从黄州到惠州,再到儋州,每一次被贬,都比上一次更远,更偏僻,苏轼的生活也更加困难。
被贬黄州的时候,苏轼曾经写下一首《卜算子·黄州定慧院寓居作》,“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时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这首词道尽了苏轼此时孤独无奈的悲凉心境,成为尽人皆知的千古名篇。
但是,此时的苏轼,大概万万没有想到,他人生的磨难,在黄州只是一个开始。被贬黄州的时候,他的身边还有长子苏迈,还有夫人王闰之、爱妾王朝云为伴,还有很多朋友可以来往。多年之后,他被贬儋州的时候,才是他人生中最孤独,最无助的阶段。
被贬儋州的时候,苏轼已经六十岁了。此时,他的夫人王闰之、爱妾王朝云,都已经驾鹤西去,他的几个儿子也因为各种原因,不能陪在苏轼的身边,漂洋过海到儋州去的,只有苏轼独自一人。
公元1097年的四月十七日,苏轼被贬到琼州,由琼州别驾昌化军(儋州)安置,十九日,苏轼独自上路,赶往琼州,等他到了琼州昌化军贬所的时候,已经是七月二日了。古代只有农历,所以,此时已经是秋季了。
孤独的苏轼,听着潇潇秋雨,忍不住写下一首词——
《谒金门·秋感》
今夜雨,断送一年残暑。坐听潮声来别浦,明朝何处去?
孤负金尊绿醑,来岁今宵圆否?酒醒梦回愁几许,夜阑还独语。
潇潇夜雨,往往最能催生人的悲凉和孤独,此时的苏轼,大概就是这样的心情吧?苏轼一贯是一位豁达通透的人,但是在这样的寂寞的雨夜,听着岸边的潮声,他也忍不住悲从中来,感慨万千。一句“明朝何处去”,更是将这位大文豪,此时的不知所措,对前途的迷茫和无奈,刻画得入木三分。
他怀念远在北方的亲人和朋友,不知道“来岁今宵圆否”。他能做什么呢?大概只有借酒浇愁了。“酒醒梦回”,却依然难以排遣心中的郁闷,“夜阑还独语”。
这是孤独的最深境界,孤独得令人不忍卒读。
一千年前,一位六十岁的老人,孤身一人在儋州的海边,听着潇潇夜雨,听着惊涛拍岸,写下了最孤独,最迷茫的千古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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