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悼亡词”,大家一定会想起苏轼的《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这篇千古名作,是苏轼在妻子王弗过世十年之后,为她写下来的。作为豪放派的词人,苏轼为妻子写下如此哀怨缠绵的词作,可见他用情至深。
同样作为豪放派词人代表的辛弃疾,也曾经在爱妾卿卿过世之后,为她写下一篇悼亡词,通篇没有一个“想”字,作者甚至没有明文提到卿卿已经过世,但这篇很含蓄的悼亡词,读后却依然令人悲不自胜——
西江月·题可卿影像
人道偏宜歌舞,天教只入丹青。喧天画鼓要他听,把著花枝不应。
何处娇魂瘦影,向来软语柔情。有时醉里唤卿卿,却被旁人笑问。
辛弃疾有六位侍妾,名字分别是整整、钱钱、田田、香香、卿卿和飞卿。这首词中提到的“可卿”,其实就是卿卿。
“人道偏宜歌舞,天教只入丹青”,开篇头一句,词人盛赞卿卿能歌善舞,为人所称道,可惜,惯能清歌妙舞的卿卿,如今却只能在“丹青”中看到。丹青,也就是画的代称。通过这句很含蓄的表达,词人告诉读者,自己最心爱的卿卿,已经香消玉殒了,如今,只剩下墙上的画中,还保留着卿卿的倩影。
“喧天画鼓要他听,把著花枝不应”,外面锣鼓喧天,欢歌盛舞。词人情不自禁地像往常一样,呼唤卿卿,和自己一起出去看热闹,但是千呼万唤,却没有人答应。只有画中的卿卿,手把花枝,巧笑嫣然。
“何处娇魂瘦影,向来软语柔情”,词人的情感,此时再也遏制不住,他忍不住从卿卿的遗像开始着手,描写对卿卿的刻骨思念。即便是思念,词人依然写得很含蓄,他想起了卿卿的“娇魂瘦影”,想起了卿卿往常的“软语柔情”,人不知悲从中来。
“有时醉里唤卿卿,却被旁人笑问”。其实,这并不是词人唯一一次想起卿卿。有时候喝醉了,他忍不住会呼唤卿卿的名字,不解其意的旁人,却笑着问词人,卿卿究竟是谁?这不仅让人想起了苏轼为王朝云写下的悼亡词,“丹青入画,无言无笑,看了漫结愁肠……一自醉中忘了,奈何酒后思量”。
同样的豪放派词人,却在内心深处,都有着感人至深的刻骨柔情。辛弃疾在自己的作品中,很少提到自己的家眷,更多的是忧国忧民,是壮志未酬的无奈。他专门为爱妾卿卿写下这首悼亡词,亦足以见得,卿卿之死,对于辛弃疾来说,是何等的痛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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