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利和长城这两个品牌,可以算是民营汽车公司中的佼佼者。巧合的是,吉利汽车总裁安聪慧,和长城汽车总裁王凤英,皆出生于1970年,这意味着70后开始领导中国汽车产业走上一个新的巅峰,而这两位把两个中国品牌推向顶峰的功臣,背后又有着怎样的传奇故事……
记者|杜余鑫、林嘉浩
Tips:安聪慧,生于1970年,吉利汽车集团总裁兼CEO。
最近一次在媒体面前亮相,是在领克01上市发布会上,一向走稳重路线的安聪慧,这一次穿起了格子纹西装,与这个年轻潮流的汽车品牌倒也有几分契合,神情中多了几分洒脱的气质,语气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生于1970年的安聪慧,从新疆和静县一个名叫巴仑台镇的地方走出来,这是一种勇气。而从大学毕业后就进入吉利 跟随李书福一同造车创业,从审计干到工程,再一步步做到总裁,带领一个年销百万级、市值千亿的汽车企业进入到全球汽车行业的竞争,靠的是智慧和眼光。
回首吉利这座汽车帝国过去的二十年,从模仿拆解靠钣金工敲出来的汽车,到现在全面进入到精品车3.0时代,再到高端品牌领克的初步成功,安聪慧是见证者,更是建设者,让吉利这座汽车帝国发展成为了一个本土品牌最强大的汽车公司,和一个迈向国际化道路的标杆企业。
2018年,安聪慧即将迎来自己的第四个本命年,对他来说这又将是一个全新的起点,特别是当他经营的吉利汽车进入到年销百万的新高度之后,他将带领吉利继续前进,实现吉利从民营企业到全球化汽车企业的蜕变,更为中国汽车工业的发展和壮大贡献力量。
从零开始
对于造车,至少在进入吉利之前,安聪慧并没有概念。当年安聪慧原本计划留校的,但当时,作为学校奖学金的提供者,李书福希望在大学找到自己的左膀右臂。就这样,安聪慧接触到了吉利,接触到了李书福。
李书福(右)与安聪慧(左)
“他人很不错,也特别有感染力,是个干事儿的人。”安聪慧回忆道,在通过李书福的面试后,安聪慧决定去浙江见识一下真实的吉利。虽家里人反对,自己也有点迷茫,“但看到李书福的摩托车厂有3000 人,我当时想,这哪是个体户?”安聪慧说,“就这个规模,我要留下来。”
李书福对安聪慧特别器重,根据安的意愿,安排了审计处的工作。几个月后,安聪慧又被李书福安排去临海造一个摩托车厂。安承认“自己被吓坏了”,因为李书福指派他担任副总指挥,“可总指挥却是市长!”当晚,安失眠了。第二天,李书福再问安聪慧,他点头答应了“还是去干。”
就是这个摩托车厂,开启了吉利造车的大门,也开启了安聪慧的造车之路。虽然这个基地审批的是摩托车厂,但李书福私下告诉安聪慧,他要造汽车,和奔驰一样的汽车。自从安聪慧知道造车的秘密之后,就始终处于“一半是吃惊、一半是激动”的状态。
完全没有汽车基础的安聪慧,从零开始、边学边干。那个时候,吉利里面懂汽车的人屈指可数。为此,安聪慧就跑到全国各地的汽车公司到处看,“托朋友,找关系,有时候还乔装打扮一下,去看夏利、一汽,然后偷偷拍照。”
吉利四君子天童寺盟誓
安聪慧记得自己一天24 小时不睡觉,连轴转过三个白天、两个夜晚,都和李书福他们待在车间,捣鼓造车的事儿。“正常人干不出大事,”他说话的调子,几乎和李书福一模一样,“丰田开始造车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2001年,在造车之路上备受挫折的安聪慧与李书福、杨健、刘金良在宁波天童寺立下誓言,要让吉利汽车走遍全世界。直到现在,安聪慧回想起来,还有点恍惚。“就是后怕,”他说,“那么恶劣的环境和条件下,我们当时究竟是拥有怎样的力量才把车造出来?”
平易近人的“霸道总裁”
实际上,自安聪慧2011年12月29 日被正式任命为吉利控股总裁兼CEO 后,李书福就逐渐把这位才子推向了前线。随着帝豪EC7、博瑞、博越等产品的相继成功,随着吉利汽车的成绩在自主品牌中越来越突出,安聪慧也逐渐成为了汽车行业高管中的知名人物,在一次次吉利3.0代产品发布会上唱主角的他,走到了聚光灯下,掌舵着这艘中国品牌巨轮。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这位总裁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独特的人格魅力。时常在重要的媒体活动上,安聪慧总忍不住会打断媒体的正面评价,提出“希望大家说说不足和缺点”的建议。
“安总为人和蔼可亲,常与一线接触紧密,低调稳重,特别务实”、“他属于言必行、行必果的人,目标明确,做事果断”……上上下下的吉利人,对安聪慧的印象都特别好,不乏佩服和崇拜之士,甚至在吉利人眼中,已经全然想不起他是一家市值超过2,000亿元的上市公司一把手。
相对于掌舵一艘战舰,或许对安聪慧本人而言,隐藏在他总裁CEO职位背后的,还是一位名副其实的产品经理人。因为无论在哪一个关于吉利汽车的场合,他都会不止一次地强调产品和品质,而这也是安聪慧“霸道总裁”的另一面。
“技术控一位,对产品要求特别苛刻,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说到安聪慧,吉利一位内部人士表示,安总堪称产品狂人。在远景SUV上市前,安聪慧觉得量产车的车内气味没有达到设计要求,立刻要求成都工厂改进,甚至撂下了“改不好,成都工厂就解散”的狠话。
安聪慧用这样的方式,向所有吉利人不断传输严重文化,产品和品质是一家汽车企业的底线,而不是理想。敬畏品质,就是敬畏消费者。吉利人时常开玩笑称,有安总发言的大会,如果你没听到强调品质为根本的部分,那会就绝对还没开完。
把中国汽车带向国际
截止11月15日,吉利汽车今年销量已经迈过了100万辆大关,成为自主品牌第三家年销突破百万辆的本土汽车公司。作为它的掌舵者,安聪慧最在乎的就是技术。之前安聪慧透露,第一次出国去韩国,看到现代汽车中央研究院后一夜失眠,那个时候安聪慧就认为,掌握核心技术才是根本。后来在收购沃尔沃之后,以沃尔沃为师,虚心求教,在安聪慧的带领之下,吉利的技术实力出现了突飞猛进的发展。
同时在安聪慧的引领下,吉利联合沃尔沃成立了高端品牌领克。11月17日晚上8点,6,000余辆领克01在137秒内被一抢而空,安聪慧的脸上露出笑容。在他心里,这个品牌就是要瞄准主流合资品牌,与他们展开正面的竞争。显然,这一仗已经旗开得胜,吉利作为中国品牌的一员,也拿得出与世界汽车行业一流产品竞争的车型,在世界汽车工业上占据了重要的版图。
当前,吉利汽车确实已经走向世界。这些年,沃尔沃、锰铜、DSI、宝腾和莲花的系列收购案,已经让这家汽车公司名声大噪,也在国际化之路上迈出了一步又一步。特别是对宝腾的技术和人才的输出,以及博越在白俄罗斯“白俄吉”工厂下线,显然安聪慧心中埋下的不仅是要造好车的梦想,更是要让中国汽车走出去,改变中国在世界汽车产业地位的梦想。
现在开始有人将其称为自主品牌“扛旗者”,并认为其会率先成为中国的世界级汽车企业。但安聪慧却不这么认为:“吉利现在依然处在不断摸索,不断修整的阶段,我们深知只有中国汽车企业集体实现可持续发展,集体向上,中国汽车工业才能真正在全球舞台上站稳脚跟。”
Tips:王凤英,生于1970年,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总裁。
人们常说,强将手下无弱兵,长城汽车能够有今天强悍的作风,当然与掌门人魏建军的强硬作风有关。要说服这样一个人改变想法,难度可想而知。
而在男女比例9:1的汽车行业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八年的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总裁王凤英,却与魏建军形成了被称做“男主内女主外”的20多年老搭档,创造了中国汽车企业界最高管理层合作时间最长的记录。
从组建长城初期就跟随魏建军,至今仍留在长城的骨干已经不多了,王凤英是其中最长久的一个。她给大多数人的印象是雷厉风行,让下属心生敬畏。在公司内部,魏建军和王凤英有明确分工。魏主抓生产、研发、质量控制和体制建设。王则主抓营销,以及对外抛头露面的各种事情。不过随着“WEY”的推出,这个以魏建军个人名字命名的品牌,也让他身不由己地站到了聚光灯下。反而王凤英似乎正在慢慢退居背后,更多地淡出了媒体视线。
铁血营销
“国企里论资排辈那么严重,五年才能熬个副科长,机关里面肯定也不能容忍我的个性张扬。”1991年,21岁的王凤英在接受面试时这么回答长城董事长魏建军的提问。她是长城的第一个大学生,那时长城汽车刚成立一年,资产200万元,亏损近80万元,销售部门只有十三个人,那年魏建军26岁,王凤英21岁。
当时,长城汽车只是一个改装车厂,并不是一个整车制造的企业,而且情况刚刚有所好转,可谓是百废待兴。在1992年销售总结会议上,销售人员还是坚持老想法:先发货,卖出后再收货款。而刚进公司不久的王凤英反而勇于表达自己的想法,提出发车后就回收货款,大幅度减少了公司资金链的压力。这样的举措激起了老一辈销售人员的质疑,而王凤英则据理力争,这一切都被魏建军看在眼里。
魏建军(右)与王凤英(左)
在仅被试用了2个月后,王凤英就直接被任命为营销公司经理助理。一年之后,王凤英又升任营销公司总经理,主管长城的整个销售。这样的任命引来很多异议,老一辈销售人员找到魏建军表示不满:“一个小姑娘,来公司才一年,对汽车销售网络都不熟悉,这不是拿长城汽车当赌注吗?”而魏建军则力排众议:“大家都没好的销售方法,又急需找到一条出路,为什么不相信一个富有闯劲的年轻人呢?”
事实证明,王凤英确实没有辜负魏建军的期望。当时的中国,汽车营销理念还没多少成功经验,王凤英则另辟蹊径,跟家电企业学习终端控制法,把4S店直接控制在企业手中,自己监管销售和价格,颠覆了传统的4S店销售模式。
虽然竞争核心还是产品,但她认为卖场差异化也是一种竞争技巧。在王凤英的管理下,长城汽车开辟了属于自己的独特营销模式。她把销售、售后、维修等一条龙服务都抓在长城控制的4S店里,这在当时是非常先进的理念。
在十几年前,像一汽、二汽这样的国有企业,一年有上亿元收不回来的欠账是平常事,但长城汽车从王凤英接手营销以来,没因卖车收不回款而损失一分钱。“事在人为,一个好的团队要有好的执行力。”最开始,王凤英就设立了准则,不能拖欠任何一份货款,这危及企业的生存。
1997年,长城汽车销量刚刚打开。腊月二十九那天,年终结账了,但辽宁海城的一位经销商仍然没把最后一辆车的车款交出来。该区域销售副总立马带上该业务员,返回辽宁。他们对经销商说:“这一辆车的钱,你就是借也要结清。不然我们就在你家过年了。”经销商顶不过压力,最后只好结清了账款。
在王凤英堪称创新以及铁血的营销战略下,不管是从90年代的皮卡,还是21世纪的SUV,长城汽车一直保持着高速的增长。到2008年底,尽管面临众多市场竞争,长城皮卡依然连续11年在全国保持了市场占有率和销量第一的水平;长城SUV也已连续6年保持了全国销量冠军;同时长城也是出口金额最大、出口量最多的中国汽车品牌。
伴“军”如伴虎
在过去十年,汽车行业充满各种诱惑,比如合资、收购、产能扩张。王凤英并不否认自己曾对很多诱惑动过心,“女人比较容易受到诱惑,而男人抵抗诱惑的能力比较强。”为此她曾和魏建军争论过很多次。
2009年,中国以1,379万辆的整车年产量正式超越日本,首度成为全球第一大汽车生产国。在这个中国汽车行业历史性的关键时刻,王凤英提出聚焦战略帮助长城汽车开启了高速的增长期。
王凤英认为长城应该把规模做大,对营销出身的她来说,规模代表着市场影响力。但专注技术和品质的魏建军却不以为然,当时曾经说过,“如果我们卖70万辆车,挣的钱跟80万辆一样多,为什么要做到80万辆呢?”为此,王凤英跟董事长的碰撞多了起来。“我们这个企业最大的特点就是稳健经营,而这有利有弊,弊端就是没有别人发展得那么快,你整个的市场节拍不够强。”
虽然王凤英一直佩服魏建军的“胆略、眼光、境界”,但对于他的稳健思路却很着急。“20年来对方的任何一个眼神都会感同身受,但是在这样一个大变革的时代,我跟魏总的冲突很多。”这涉及到企业发展的重新定位、未来的机会,以及产品的研发。“在短时间需要发生巨大转变的情况下,两个人的想法就不那么一致了。”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她跟魏建军的长久配合。
如今,在合资品牌不断下探,甚至豪华品牌不断向下挤压的市场中,长城汽车又打破了壁垒,推出了中国汽车工业史上首个豪华SUV品牌WEY,以期待开启下一个黄金十年。
“王总挺不容易的,作为一个女人,天天泡在厂里,家都没时间照顾。”谈到王凤英,她身边的秘书如是说,“我挺佩服她的,当初生完孩子一个月就来上班了,这不是所有女人都能够做到的。”
身处男人主导的汽车行业,王凤英并没觉得不公平。“因为要想把事业做成功,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要付出代价。女人付出了很多,但是你也得到了社会的尊重和家庭的欢乐。再就是我觉得也应该履行这样的责任,所以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再说你已经是女人了,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撒切尔夫人曾说过:我首先是一个女首相,其次才是一个首相。同样,女企业家首先是女人,其次才是一个企业家。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多年的职业经历,让王凤英自己感觉被重塑一样,她被剔除掉了性格中脆弱敏感的部分,成为另一个棱角分明、风格硬朗的管理者。“魏总要求很严格,我就对自己更严格,要求自己一直处于一种创新的状态,对自己永远是一种极限的挑战,虽然第二次、第三次做同一件事的时候要用不一样的做法是挺累的。”王凤英真是一个对自己很“狠”的人。
本文节选自《汽车公社》杂志12月刊封面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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