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雨打梨花深闭门,忘了青春,误了青春。”,“燕子不归春事晚,一汀烟雨杏花寒。”。
关于春天,总是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春光愈好,愈动人诗兴,在中国文坛有关春景的诗可以说卷帙浩繁,抒写惜春伤春的诗词也数不胜数。但是宋代诗人晁冲之却能不落俗套,以最是平淡之笔,写出了春天的清新隽永,读来令人深感春日之美的同时心生惜春的惆怅之情。
阴阴溪曲绿交加,小雨翻萍上浅沙。
鹅鸭不知春去尽,争随流水趁桃花。
晁冲之,字叔用,早年字用道,宋代江西派诗人。这是一首寓情于景的惜春诗。全诗四句皆为写景,描摹出了一幅溪流清澈,春雨逐萍,鹅鸭嬉戏,桃花流水的春景图,令人心生向往。
“阴阴溪曲绿交加,小雨翻萍上浅沙。”,诗一开篇,就将读者带到了一个静谧的乡村环境之中,这儿有弯弯曲曲的小溪,在丛丛翠色掩映下的悄悄流淌;有潇潇春雨毫无拘束的洒落在小溪,将小溪中的浮萍挤到了浅滩。
“鹅鸭不知春去尽,争随流水趁桃花。 ”小溪中不知谁家的鹅鸭正悠然自得的戏水,水面上漂浮着瓣瓣桃花,从这里可以看出已是春尽花飞的时候了。然而嬉游的鹅鸭却不知春光已逝,依旧追逐着落花,在溪中翻腾酣戏。
此情此景,诗人不禁心生感慨,以“不知春去尽”暗示鹅鸭的无知,纤细而又不着痕迹地透露出一种时序催人的感伤。它不像南唐李后主写的“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那么宛转凄苦,也不似“流莺有恨,野水无言”那么凄咽,而是以鹅鸭“趁桃花”的景象寄自身的感慨,春已去尽,鹅鸭不知,依旧欢叫追逐,无忧无虑,而人却不同,既知春来,又知春去,落花虽可追,光阴不可回,诗人的惜春之情,溢于言表。
南北朝山水诗人谢灵运在《登池上楼》中曾写道:“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诗中通过春草、园柳和鸣禽反映了春天蓬勃的生机,而晁冲之却是通过鹅鸭“趁桃花”,以反映春天快过去了的惆怅,这在表现手法上颇有相同之处,司空图在《诗品》中说“规以象外,得之圜中。”这便是写景抒情的精髓所在吧。
若以苏东坡《惠崇春江晚景》来对照,诗中写道:“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这首诗同样写了鸭群戏水,也写了桃花,可是却突出了一个“早”字,为什么呢?因为诗中运用了“三两枝”、“水暖”这样的词语,水暖意味着寒冬已尽,三两枝意味着桃花刚开,春寒刚过,还不是桃花怒放之时,但春天的无限生机和潜力,已经透露出来。与鹅鸭溪水中追逐落花显然是不同的两种场景了。
描写客观景物要真切,其中就要参透景物与季节推移的关系,而季节却能反映主观的情思,此所以“争随流水趁桃花”含有惆怅之感。至于鸭的“无知”与“先知”,这种诉之于感觉和想象的事物,画面是难以传达的,不过是诗人自己的感觉罢了。“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是深知其中辩证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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