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在日本熊本县的水俣湾附近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一只小猫跳海自杀了!一开始人们还以为小猫是下海捉鱼,可是好久都不见小猫浮出海面,这才意识到出了大事:小猫自杀了!青天白日地小猫怎么会自杀?莫非是小猫失恋了?真有点匪夷所思!其实这是全世界最大的水银公害引发的水俣病的前兆,这种病症最初出现在猫身上,被称为“猫舞蹈症”,患病的猫步态不稳,抽搐不已,甚至跳海而死,被称为“自杀猫”。
水俣湾外围的不知火海是被九州本岛和天草诸岛环围起来的内海,海产丰富,是当地主要的渔场,水俣是靠近水俣湾东部的一个小镇,有四万多人居住,就在发现自杀猫不久此地也发现了患这种病症的人,患者由于脑中枢神经和末梢神经被破坏,轻者口齿不清、步履蹒跚,重者精神失常、身体扭曲变形,直至死亡,一开始这种病由于原因不明而被叫做怪病,也引发了各种猜测和恐慌。这种“怪病”是日后轰动世界的以发生地命名的“水俣病”,是世界上最早出现的由于工业废水造成的公害病,经过调查人们发现这是由于长期食用水俣湾中含有水银的水产品所致,这水银又来自哪里?新日本氮肥公司的名字浮出水面。
1925年新日本氮肥公司在这里建厂,生产氮肥,一开始因为建厂可以增加这里的就业机会和税收,受到了当地政府和老百姓的热烈欢迎,1949年这个公司开始生产氯乙烯,年产量不断提高,1956年超过6000吨,与此同时工厂把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的含有水银的废水排放到水俣湾中,由于氯乙烯在制造的过程中要使用含水银的催化剂,这使排放的废水含有大量的水银,水俣湾由于常年的工业废水排放而被严重污染了,水俣湾里的海产品也因此被污染,而这些被污染的海产品通过食物链又进入了动物和人体内,导致动物首先是猫发病,人也同时被殃及。在此之前就屡有关于不知火海的鱼、鸟等生物变异的传说,有的地方甚至连猫都绝迹了,水俣病使很多人身心受到摧残,生活上受到沉重打击,甚至有的家破人亡。同时由于海域被污染,水俣湾的鱼虾不能再捕捞食用,当地渔民坐吃山空,很多家庭陷入贫困的悲惨境地,在处理水俣病问题上排放含有水银废水的新日本氮肥公司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该公司极力否认。
从1964年到1971年7月江头丰担任该公司总裁,他一直不承认公司对水俣病负有责任,1967年日本政府公布了首部环境法——《公害对策基本法》,该公司依然拒绝承担责任,1970年新日本氮肥公司召开股东大会,一些水俣病患者购入一股股份以股东身份进入会场,面对追究公司的责任,结果江头丰指示二十多名保安痛殴患者,有的被打成重伤,后来据说这些人是“黑保安”,这个公司雇佣黑社会的人担任保安所以有恃无恐,江头丰是现在皇太子妃小和田雅子的祖父,当年她和皇太子结婚时有人出来反对,就是因为江头丰对待水俣病的患者的所作所为令人不齿,他们担心皇太子妃有这样的外祖父会损害皇室的形象。日本在1955年到1975年的二十年间工业迅速发展,经济快速增长很像目前中国经济发展状况,由于当时没有采取环境保护和公害治理措施,加上企业故意隐瞒污染事实,政府处置不力,致使工业污染和各种公害病泛滥,1960年新潟县也发现了同样的病症,被称为新潟水俣病,和四日市哮喘病、富山“”“痛痛病”并列为日本四大公害病。
生态环境的破坏使日本政府和企业日后为此付出了高昂的治理、治疗、赔偿的代价,至今为止旷日持久的水俣病法庭诉讼仍然没有全部结束,被正式认定的水俣病患者约有3000人,其中一些人已经在被认定前带着永远的遗憾离开了这个世界。1973年日本法院判定给被认定的患者赔偿16000000到18000000日元,但未被认定的成了补偿、就记得主要对象,判定标准因为过于严厉也屡遭非议,1995年在执政党的调停下对于未被认定的12700名患者,开始寻求法庭之外的政治解决办法,结果是赔偿美人2600000日元,患者自己支付的医疗费部分由国家和地方政府负担,但仍有一些患者拒绝接受这个方案,再次上诉。至于国家和地方政府的责任,1987年3月30日熊本地方法院判决:国家和地方政府对于水俣病的形成和扩大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004年10月日本最高法院最后判定国家和地方政府负有责任。
但从受害者来看这个判决显然来的太晚了,距病症的发现已经相隔了48年,对于大多数患者来说连精神安慰都算不上了,因为很多人已经去世了。2006年4月30日在水俣病被正式确认的第50个寮突建立了慰灵碑,但被刻上的只有314名被认定且死去的患者,很多死者家属仍然担心受歧视,而不愿公开患者姓名。2008年11月19日对于政府的再度调解造成污染的企业表示拒绝对未被认定的患者提供追加补偿和救济,强调问题已经解决,他们认为1995年赔偿时使用了“全面解决”、“最终解决”这样的词汇,意味着相关企业已经仁至义尽,不再具有提供追加补偿和救济的义务,由此看来就是在今天环保意识很强、政府积极应对的日本环境问题的全面解决仍然需要走很长的路,这对于我们是个很好的启示,估计以后在环境问题上除了企业被索赔之外会出现不少民告官的案例,不排除出现地方和中央政府被追究不作为或管理监督不力的责任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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