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斜阳红,海天苍茫,竹筏轻晃,海娃慢慢拉上最后一网。一条红色金鱼轻拍裙尾,躺卧在网中央。海娃双手捧着它,浓眉大眼扮起了怪相,看着它一张一合的小嘴,也学着嘟了一下嘴巴:“小乖乖,你真漂亮!”
于是把它放入水桶,带回草房。
海娃,爹娘早丧,捕鱼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风风雨雨习以为常。他脱下脏衣,在破旧的木床上,打着小鼾,入了梦乡。梦中有位姑娘,目光流盼,浅笑安然。
雄鸡报晓,他睁开惺忪睡眼,闻见满屋饭菜飘香,桌上摆放着他爱吃的佳肴。脏衣脏裤,已洗得干干净净,晾晒在草屋前的树间绳上。他四处寻找,不见人影,回屋,看着水桶里的红金鱼,裙袂飘飘,游得欢蹦喜跳。姑娘,是金鱼的仙化?他冥思苦想。(290字)
二
朝阳笑上山岗,晨雾围绕着草房。海娃吃着饭菜,惊异和幸福,交织如网。
突然“哗啦”水响,金鱼变成姑娘。一双玉手,轻捂他的眼上,银铃般的声音回荡耳旁:“好吃吗?”
他紧握纤纤玉指:“姑娘,是你吗?你帮我做的早餐,你来过我的梦乡?”
“瞧瞧,我与梦,哪个更好?我与饭菜,哪个更香?”
他睁眼,一个素雅的女子,翠柳裙,细柳腰,乌发轻挽,两条长辫秀坠胸前,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忽闪忽闪,嘴角的笑靥,盛满醉人的芬芳。
“刚才你在哪儿?”
“我……我……我不告诉你,我在与你捉迷藏!”她的调皮与淘气,让他心花怒放。
她拿起木梭,帮他补起了鱼网,十年前,她闯入此网,是他放她入海洋。
他望着她,望着她,又望见了梦中的倩影,那清新的吻香。(299字)
三
海上,月黑风高,飓风卷走补网姑娘。海娃拼命追赶,只听她声声凄喊:“快把红金鱼放入海洋------”海娃从梦中惊醒,举灯看,金鱼奄奄一息,白肚皮已翻在水上。
原来,东海龙王的孙女,就是红金鱼的幻化—补网姑娘,她聪明伶俐,纯洁善良。龙王以为她遭人类捕杀,欲发洪水滔滔,怒淹村庄。虾兵蟹降,满海寻找。招魂术中,她魂回海底宫墙,父母威坐堂上,清规戒律,严刑拷打。
“你是海底生灵,仙身神胎;人间红尘,凡夫俗子,二者怎可有姻缘交往?”声声责问,鞭鞭挥下,小金鱼皮开肉绽,痛断心肠:“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爱他,是我所愿,别将他伤!”
海娃急急忙忙,将小金鱼倒入海洋,洪浪退去,他无比忧伤,叹流水去去,千里烟波,玉人香消,夜漫长……(300字)
四
晚风起,海天长。海娃的竹筏,飘飘荡荡,他一网又一网,撒下希望,收上失望。一杯海水,如酒穿肠。“酒”喝干,再满上。一杯一杯,月色凄凄,暮霭沉沉,浅秋凉。
你在何方?补网姑娘,你真是鱼儿仙现草房?
天上月老,也心伤,泪化银辉,潜入龙宫禀报实详。
“龙王,你当年年幼,海上遇妖,海娃父母以死相救,你才安然无恙。可怜海娃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月老拭泪,声音哽咽:
“海娃的鱼网,只捕水中恶鱼怪虾,那是上帝对良民的奖赏。小金鱼调皮钻网,十年前他放了她,十年后,他也只是喜欢,从不相伤。”
深恩未报,又当恶皇。龙王悔,应允小金鱼再续良缘。
月光下,小金鱼还原娇娘,如出水芙蓉,一串水花,伴着鸳鸯欢语,洒到海娃脸上……(29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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