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们为什么要建房?
到美国后,先是住校外的公寓,后来搬到了学校的公寓。我们在校园里的公寓间陆续搬家了几次,最后落脚在一个叫“校园景观”的大公寓里。
校园景观公寓
公寓有七层,分为三翼。公寓里设施齐全,有图书馆、有活动室、有电脑房、洗衣房。从公寓出去,除了停车场,就是大草坪,跟草原一样宽广。晚饭后,我带儿子出去散步,落霞绚丽,野兔出没,小鸟啁啾,很是享受。
公寓里的住户来自世界各地,我们的邻居里,一户是克罗地亚来的,另一户是日本来的、另一户是韩国来的。我父亲正好那个时候来探亲,在校园的各个家庭公寓里认识了不少中国来的老人,每天一大早就出门相聚,一起打太极拳,一起切磋厨艺。
我对公寓这个环境很是满意,对自己在外面买房缺少强劲的动力。
找到工作的中国人似乎都把买房看成一个应该立即实现的目标。终于,我们夫妻双方都有了一份体面工作,稳定而且薪水可观,进入中产阶级的行列,于是,就在大众心理的影响下,开始动心思买房子。我们的Host family (友好家庭)的老先生正好是房地产经纪,就托他帮忙找房源。
我刚到美国的时候,夫妻俩就住在他老先生拥有的公寓里。公寓在小城中心,二层,一层大都是店家,二楼大都住人。住户里大都单身,每天昼出夜伏,很少谋面。老先生给了我们很大的折价优惠,我们就在那里租住了一个卧室,没有厨卫,做饭就用微波炉,洗澡和上厕所还得到走廊里共享的卫生间里解决。
生活十分不便,但穷学生的我们,囊中羞涩,也只有忍受。住了大约一年,直到妻子找到了工作,我们就搬到了校园里的公寓里了。
老先生对我们的财务状况显然还停留在他救济我们的时期,对我们的提升和期望严重低估,就把小城西边那些破败的房子介绍给我们。
我们勉强看了若干,都无法喜欢起来。有一天,一个台湾朋友通报,有一户台湾人要出售住房,在放到市场上前,先通过私下关系出卖。房子在东边一个不错的社区里,房龄才七年,要价十三万五千美元。
没有太过挑剔和斟酌,我们就拿出积蓄,又临时从朋友那里借了一点钱,交了首付,贷了款,买下了那栋房子。
在那栋房子里住了十来年,房子的各种问题开始显露出来,供洗衣机用的下水道倒灌,天花板油漆脱落,塑胶地板接缝处龟裂。请修理工上门若干次,终是不能一劳永逸解决问题。我们对这个巢穴的厌恶也就与日俱增。
朋友和熟人里,建新房住新房的渐渐多了起来,我的心思也开始萌动起来:咋不也建一栋新房呢?人家能做到的事,我们也能做到!
当是时,我们夫妻的收入已经比十多年前翻了二倍多,房贷也已经付清,正处在一个再上台阶的历史关头。
好,那就开始先找地块。
2.建房选址,到底有多难?
那是2010,经济刚刚从2008的金融危机里复苏,小城里可供建房的地块不少,不过,要找到满足我们夫妻俩都满意的也不是太容易。
有的地块虽大,价格也不高昂,但离市区太远;有的就在城区里,后院又有林子,可是建筑商来看了看,说地块落差大,建筑有难度;
有的在市区里,面积也不小,但旁边有渗水的洞穴,怕日后影响地基;
有的离市区不远,地块也大,价钱也不高,可是离赛车场不远,每到周五的夜晚,赛车发出的喧嚣搅得人心烦;
有的地块又太小,无法建起我们心仪的大房子。
那我们心仪的大房子是什么样儿呢?居住面积要大于300平方米,地下室要足够大,并且可以walk out (即步行而出的地下室),能建一个符合比赛标准的乒乓球室。
拥有一个符合比赛标准的乒乓球室有那么重要吗?对,就那么重要。
我酷爱打乒乓球,打小就喜欢,可记忆里都是为了找到一个室内乒乓球室而饱受的种种磨难。从窗户里钻入某单位的乒乓球室,被人抓住训话有之;跑到某单位的饭厅里打乒乓球,被人以节约电为由,赶出来有之。乒乓球室作为一种稀缺资源,被深深刻在了我的记忆中。
在美国,虽然也能到大学的体育馆里打上乒乓球,无奈受到各种条件限制。后来,一个球友把他的车库改建成乒乓球室,虽然纵深不足,但我们在那里获得了很多快乐。后来,球友搬迁,我不仅失去了一个球友,而且也失去了一个乒乓球圈子。我得在新房子里建起乒乓球室,重建乒乓球圈子,恢复往昔的快乐。
房子竣工后的乒乓球室
找来找去,看到某个很小的社区有一块地,斜斜的,正好适合建walk out地下室,于是我们打电话去找挂出这块地的经纪人。经纪人带我们去看了,虽然觉得后院不大,但视野开阔,离另一个社区还有一大段间隔。
经纪人跟社区管理委员会联络了,该社区管理委员会征求了住户的意见,欢迎我们去建房。不过,我们犹豫了一阵,还是觉得这个社区不理想。社区小倒不是问题,但住户多半是没有孩子的老人,即使有年轻夫妇,也没有孩子。我们有孩子,住进这样一个小区,究竟觉得不怎么合适。孩子日常没有玩伴也罢,但总得有个像样的活动场所吧。而这个小区除了紧密相连的房子,就没有绿地和活动空间了。于是,只能放弃。
这个经纪人是哥伦比亚来的,听我们不要了,倒是有职业风范,也不生气,还答应要帮我们继续寻找中意的地块。
等了几个星期,经纪人果然来联系我们,说又发现了一个新地块,相信我们会喜欢。我们当即前去考察,地块所在的社区是刚刚开发出来的,就在城区里,离超市和商场不远。
地块后面是一片幽深的林子,小区里的房舍多样化,有联排公寓,有公寓大楼,也有独立屋。这里原先是一个农场,农场主老迈,又没有后代,就在开发商的追逐下,出卖这块宝地。不过,农场主有一个要求,要开发商到佛罗里达某地考察某个他喜欢的社区的布局,照着开发。这就有了这个具有多样性房舍、有商家、有酒吧、有绿地的社区。
这里之所以是宝地,是因为小城东边的城区里已经开发殆尽,只留下了这一块。这块地就在独立屋的区域。地块够大,有0.25公顷,而且是斜坡,可以建走出地下室,还容纳得下三个车库。
给车库外的护墙砌砖块
之前,就通过一个有建房经验的同事,找到了一家名叫TK的建筑商。该建筑商规模巨大,在几个州都有生意,在本周好几个地方都有样板房和分理处。我们前去TK在本地的样板房打探过,感觉质量还不错。又认为这个建筑商有规模优势,无论在用工还是采购材料上都会因此而得利。跟其它接触过的几个建筑商相比较,这家建筑商的要价的确低得吸引人。于是,我们就决定用了这个建筑商。
这里得交代一下,美国的建筑商其实就是一个中间人,或者叫总包工头。他们把工程接下来,然后就把工程按照地基、架子、外墙、屋顶、水暖、厨卫、铺地、油漆、气电等等不同部分外包给各个专业团队。
3.建筑商,到底有多“良苦用心“?
找到这块地皮,还得找TK的人来看看。TK负责房子结构的人叫理查德,长着一副让人信赖的周正脸庞。我们曾经找个一块地皮,后面也是稠密的树林,坐在后院,不怕别人窥探,很具有私密性。他过来看了看,说如果建在这里,地块太陡,从高到低落差大,建地下室得找外面特别的工程师来设计。那就是说TK在这里建房有困难。
而且,那块地皮在一个尽头,跟另外三家排列成一个半圆,出口小,如果来客多,房子前院都没有足够的地方停车。也是因为地块出口小,建三个车库也不可能。因此,我们就只好放弃了这块地皮。
新选的这块地皮完全没有了前面这块地皮的缺陷,理查德来看了,用步子大约量了量,说这块地皮应该能建我们想要的大房子。
那好,接下来,我们就开始通过经纪人跟开发商讨价还价。也许正值房地产复苏阶段,市场上的交易还很冷清,即令这里是宝地,坐待出售的地块还是很多。开发商标明的地块要价是8.3万美元,我们还价8.1万,开发商立即就接受了。
在此之前的三年前,我们就付清了房贷,所以,账户里的存款足够买下这块地皮,而不用从银行借款。
买下了地皮,就到TK的销售处,找销售处唯一的销售员罗杰一项一项敲定建房细节。TK的建房价目不是一个笼统的数字,而是一个一个条目明码标价。什么尺寸的窗户多少钱,铺地按地毯、木板、塑胶等等材料分门别类以每平方英尺标价,壁炉多少钱、车库多少钱、层高的标准是8英尺,如果要加到9尺,又得按面积计价,外墙砌砖也是按面积计价,总之,房子的每一个局部每一个细节都是有价格的。把每个单项加总在一起,就得出了总造价。
罗杰总是说,他在顾客一边,顾客的利益就是他的利益。他一脸诚恳,重复了这个座右铭多次,我们也当真了。其实,稍稍遵循点逻辑,他的这个座右铭是靠不住的。他领的是TK的薪水,TK的利益才是他的利益所在。这才是符合底层逻辑的。TK不是做慈善的,罗杰作为TK的一个雇员,也不是做慈善的。
那时房地产市场疲软,所以建筑商为了吸引顾客,会根据总价把一定比例的回扣给顾客。我们把各项条目斟酌来斟酌去,最后的总价是四十万出头,得到大约一万五的回扣。把各项条目敲定之后,以为是最后了,其实还不是。在合同上最后签字之前,又改动了几次,总价上升了,可是回扣却没有相应上升。
问罗杰,回答是公司的规定,错过了窗口期,不再调整回扣了。当时,也是脸皮薄,居然没有跟他理论,损失的回扣也不是什么大数字,随它去吧。我们倒是心软,TK却不是这样。后来,在动工过程中,我们又发现了某些缺陷,要求改动,TK要我们每个项目改动付二十五美元的管理费。合同里的确是这样规定的,我们也签字画押了的,不好争执,就乖乖付了这笔改动管理费。
4.设计蓝图,到底有多曲折
TK提供的样板房大约有十来种,每一种都有一个名字,比如曼彻斯特、牛津、伯明翰、约克等等。我们选的是面积最大的约克。罗杰把图纸提供给我们,我们就对着这张图纸冥思苦想。
可是我们都没有建房经验,冥思苦想之后,还是对图纸难以作出什么挑剔。心想,TK的建房图纸是根据市场消费者的好恶设计的,满足的一定是大众的消费口味,如果我们偏要挑剔,也许反而弄巧成拙,以后都不好再卖。
其实,TK的图纸当然不是完美的,当然可以再挑剔。我们把图纸拿给为数不多的朋友看,让提意见。意见果然出来了,说二楼的三个卧室才一个厕所,太少,会很不方便,以后不好卖。又说餐厅不应加墙,本来面积不大,应该建成开放式的。
听起来都有理,便都全盘接受,让TK在图纸上作了改动。
这块地皮左前方有一个变压器,走近,会听到声响。我们怕夜深人静的时候,声响会传进屋内,影响睡眠;又在网上查变压器发出的电磁波是否会对健康不利,有说不利的,有说无所谓的。
这块地皮并不是非常规则的长方形,两个长的边,一边长一点,一边短一点。按照发展商和TK的建议,车库应该不要建在变压器一边,这才能够照顾到这块地皮的特点,节省车库前面的用水泥铺设的车道。
可是,我们斟酌来斟酌去,既怕噪音,又怕电磁波,为了万全之计,决定把车库建在靠变压器这边,以便楼下的主卧室离变压器远一点。
铺设车道
这个改动看似无关宏旨,但却多花费了一万美元。原因是车库前的铺设和一旁必须建的一道护墙,墙的内侧是车道,墙的外侧落差深了下去,没有这道墙,就不能保证这个落差,而外侧到地界只有五英尺,在这样短的距离内,不可能让内侧的车道平面平缓过渡下去,只能借助这道墙把内侧锁住,抬高平面。
建这道墙,用水泥灌注,这还不算。按照社区设计委员会的要求,水泥墙不能裸露,必须在外面再用砖头镶嵌,以便美观。
这个要求不是社区设计委员会的唯一严酷要求。
找了建筑商,并不意味着可以按照图纸建房。社区有建房指南,还有一个设计委员会专门审批建房蓝图。
按照建房指南,车库门如果面对房子正前方,那车库必须在房子最前端之后,跟房子最前端的距离必须不少于15英尺。如果门在房子侧面,那车库必须在房子最前端之后,不少于12英尺。
最奇葩的规定是车道跟街道的接口处不能宽于10英尺。一般而言,供两个车库使用的车道是至少是24英尺。也就是说,车道从车库延伸到街道处,陡然变窄,似乎瓶颈一样。关于车库和车道的规定有其理由,理由就是不能让车库和车道太突出,抵消和损毁了房子主体结构的美观。
对外墙的材料也很挑剔,禁用低档材料如乙烯基塑料之类。对居住面积也有要求,不能低于一定数量。总而言之,该社区的建房指南高大上,保证廉价低档房不会进入社区。
如果说建房指南还是方向性指引的话,那设计委员会的要求就显得武断而难于预测了。TK的蓝图提交给设计委员会之后,我们以为反正都是标准化操作,应该会通过。
可是,隔了几天,设计委员会的修改意见来了。窗户周边必须有装饰性的框,车库上方的屋檐不能单一,中间应该有三角形凸起。这些改动对于建筑商而言,不是难事,反正照着改就是了。对于我们而言,就是银子问题,造价提升了。
折腾了一段时间,蓝图再修改再提交,终于被批准了。
5.施工,到底有多困难
下一步是到银行申请建筑贷款。房子还没有建成,房贷还无法落实。按照银行的要求,提交了最近两次工资单,又从公司的人事部搞来工作和年薪证明。
银行调查了我们的信用历史和分数,决定给我们贷款,用于建筑。按照TK的要求,每完成一定进度,就要付一次款,分四次付清。我们得到银行去申请,银行再派人来建房工地查看进度,确信进度属实,然后,才把支票发放给我们,我们再把那张支票给TK。
TK的罗杰早已等得不耐烦,希望赶快开工,好带来现金流。他的奖金也许还得着落在我们的房子上呢。在他的客户里,我们房子的造价如果不是最多,也应该是最多的那一档。他很殷勤地对我们说,他到市政府去申请开工许可,不用我们再花费时间。
这块地皮好大一部分覆盖着参天大树,为了建房,好些都得砍掉。理查德进林子去丈量了一下,把需要砍掉的树木都用胶布缠在树干上,仿佛它们成了敢死队。理查德告诉我们,砍树不在合同上,他可以找人来砍,当然我们得付钱。
原先以为这块地便宜,结果现在还得为砍树增加费用,本来便宜的地皮一下子就贵了好多。理查德说砍树的人要价是5千美元。我觉得太贵,就自己在电话号码簿上找了经营砍树的若干公司,一一打去,让他们来丈量了给个价钱。结果,有的要6千,有的要4千。有个人居然只要2千500,我当然立刻就选择了他。
可是,过了一天,他又打电话来,说他儿子认为2千500,根本赚不了钱,不同意他接这单生意。我一听,急了,就问那再多给300,如何?他当即答应了,还神秘兮兮地说,不要告诉另外的人,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父子俩把机器拉到工地上来,用了两天,把这些缠着胶布的二十来根树一一放倒,又把残余在地面上的树干统统磨去,直到为建房腾出来偌大一块空地。
施工现场还必须用专门的塑料布隔住,长约100英尺的塑料布带有一根根木条,把木条用锤子敲进地里,塑料布就立起来了。此举是为了避免下雨把泥土冲刷到地皮外的树林里。地皮外的树林不属于社区,开发商把那些树林地带捐献给了环境保护组织,这些属于环境保护组织的树林就成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地带。
理查德说,他可以叫人来支起那些塑料布,收费200美元。这里得交代一下,TK只负责房子建筑,房子之外的部分得由顾客自己解决。我问了问一个有建房经验的同事。他说,很简单的活,自己到建材商店去买了材料来,自己就可以干。
我上网查了查,果然看去简单,就去建材店,花了约莫50美元买了材料和工具,叫两个儿子帮忙,花了一下午,果然干好了。没有支付他们工钱,只是请他们在Wendy’s快餐店吃了汉堡包。
2011月3月某一天,一辆推土挖掘机机开到地皮上,没有进行剪彩仪式,就破土动工了。那天,我们下了班吃了晚饭,到工地上去看施工情形。那时都快八点了,夜色里,一辆黄色的推土挖掘机还在轰轰隆隆地施工。
挖掘现场
一会儿,司机熄火了,下来跟我们聊了聊。他当年到南美去旅游,爱上了当地一个姑娘,就把她娶了,接到美国来过日子。后来,妻弟也来了,就跟他当副手。后来,他妻弟果然出现在了工地,跟他一起把房子的水管跟社区里的主水管接通。
6.完工,到底有多漫长
土地平整出来之后,负责地基的队伍来了,一共七八人。按照事先立起的标杆,挖出需要建地基的地方,铺设了石头,灌注了水泥。我到工地上去,问理查德房子到街道的距离是否是12英尺,那是社区的建筑指南上规定了的。他说应该是的。可是街道的地界究竟从哪里算起,又有了不确定性。
后来,就找来了开发商办公室里的人。那人来看了,说理查德的算法是错的,于是理查德红着脸,赶快让施工队纠正。好在差距不大,把原先已经弄好的地基在往里延伸一点,就纠正了错误。
地基
下一步,就是建地下室和车库的隔墙。建这种墙有两个方式,一种是用水泥砖砌,另一种是用水泥灌注。
以前买房时看过一处房,对那个房子地下室的一条裂缝还印象深刻。一个朋友的地下室也是用水泥砖砌的,也有一条贯穿上下的大裂缝。看来水泥砖砌的墙,要支撑整个房屋,年深日久,墙体的薄弱环节就会显现出来,裂缝不可避免。水泥灌注的墙体就没有这种缺陷,所以,即便水泥灌注要贵一些,还是成了我们的不二选择。
灌注水泥的团队来了,把模板立起,然后装载水泥的车也来了,车上有一个大圆罐子,车一边开动,大圆罐子一边转动,里面都是和好的水泥。到了工地,通过一个长长的管道,水泥车就把圆罐里的水泥浇筑在模板里。再过两天,模板撤去,水泥墙就耸立在地面上。
灌注水泥墙
水泥墙体建好后,下起雨来,而且下了一周才停下。理查德说,下雨好,有助于水泥凝固。我们听了将信将疑,但又无奈他何,也只有任它去了。
再过几天,一队阿米什人来到工地上,开始用木头搭建房屋架子。几天叮叮当当,房屋架子搭起,再四周钉上木板,楼板也钉上。房屋的雏形就显现在眼前。
屋架
屋架搭建好后钉上木板
按照TK的进程表,三月开工,九月竣工,一共六个月,房子就可以交到我们手里。天天都到工地上去看进展,进度果然飞快。
美国梦的重要组成部分就是房子,而自己买地造房,又把美国梦做得更加具象和真切。房子建起来,以后总归是要出卖的,我们在美国的痕迹和烙印就会这样留了下来,成为历史的一部分。这样想着,心里澎湃不已。
政府监管处开出建房许可后,红色的建房许可就必须张贴在工地前竖起的一块板子上。TK每按规定的进程建好一部分,就必须通报政府监管处,监管官员就会来到工地,以政府的规章为准绳,查看建房细节,如果哪里没有达标,就会告知建筑商,让建筑商改正。
砌砖前的房子
水泥墙灌注后,墙体各个拐角处或者联结处要钉上粗大的钢钉。监管官员来查看后,我问理查德是否通过了,他答,基本通过了,只是钢钉不够,还得再加几个。
我们自己也是有事无事就到工地上去,看着工地上热烈劳动的场面,就兴奋不已。而且,我们在工地上,也客观上增加了监管力度。有次,我们就发现钉木板的阿米什小伙把一块已经破损的木板钉上。虽然外面还要包裹一层薄塑料布,还要砌砖,但夹一块破损的木板总归让人不悦。
砌砖
我们当即指出,人家这才放弃了那块破损木板。由此想到,那些由开发商建的房,里面得有多少残次材料啊。反正上市出卖的时候,顾客也看不到里面的内容。
房子外层建起后,就是内部装修,TK的施工负责人也换成了另一个人,叫布莱恩。他似乎比理查德要随和得多,也会替客户着想,帮了不少忙。厨房里的橱柜上方可以再装一层饰板,也可以不装。
厨房
不装当然就要平凡得多,也会省下不少银子。我们一条一条跟罗杰斯商谈的时候,讨论到橱柜饰板这一项,有点犹豫要不要装。他倒是没有劝我们一定要装,显得很体己地说,如果以后决定要装,可以找布莱恩,他可以帮你们在外面找个人装了,你们付材料费,会便宜很多。
后来布莱恩果然找了一个木匠来,把这个活干得很漂亮,材料加人工比TK的果然便宜不少。厨房中间的台面,按照TK的标准尺寸,本来只有3英尺宽5英尺长,我们扩大到了4英尺宽6英尺长。我们找到外面台面公司,选购了石板,台面公司负责安装。石板大而沉,原先的基座就显得难以支撑。
布莱恩给我们出了主意,要我们到建材公司买了两根木柱子,他帮忙上了跟基座一样的色,又帮忙改短,加立在基座外侧,这才让大石板稳固地安置在上面。外面的水泥护墙上方也需要包装,不能裸露,布莱恩找了几块像样的长条石板,砌在上面,就体面多了。
布莱恩帮忙做的这些事,都没有收费,让我们意外,也让我们感激。
七月里,我们到黄石公园去游了一个多星期,回来后,发现地面已经安装好了。水暖管道、地面安装、电路安装、油漆粉刷等等一项接着一项,顺利进行着。到了九月,房子果然如期建成了。
快要竣工的房子外观
地下室装修不在合同规定之内,布莱恩告诉我们,最好等三年,水泥墙彻底晾干了,再装修地下室。我们也就等了三年,再一次到市政府拿到修建许可,又先后约了人来估价,最后找到了一个出价最低的。
至于水电加浴室,我找了好几个人,要价都太高,我只有左求右求,把帮我扩建出租房的哈里斯找了来,让他负责这个工程。
地下室完美竣工,偌大的乒乓球室,再加一个卫生间、一个厨房,一个起居室堂皇地呈现在眼前。地下室装修完毕,整个建房工程才告结束了。
地下室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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