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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赛人也叫罗姆人(Romani),是分布于欧洲特别是东欧的跨境民族,至今已有700多年历史。但直到今天,吉普赛人仍存在落后的通婚习俗,婚姻买卖、近亲结婚和童婚普遍存在,演化为东欧严峻的人口与社会问题。
待售新娘,一场交易
保加利亚是吉普赛人占比最大的国家,其国内吉普赛人约75万,占总人口10.33%。吉普赛社群每年举办只对族人开放的大型“结婚市场”,男女在此“结婚买卖”,讨价还价。
待售新娘
图:D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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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售新娘通常15-22岁,根据年龄、容貌和家庭条件,进行高低不等的定价。年轻、美丽、经济条件越好的女孩,定价越高。
投标活动
图:Young Brides For S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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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交易的人往往十分随机,并无明确目标,这只是个彼此认识并调情的场合。
女孩被一群男人包围,开低俗玩笑
图:Young Brides For S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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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吉普赛女孩来说,参加结婚市场是人生大事,卖个好价钱、谋桩好婚姻是她们一生最重要的事。她们精心打扮,希望卖出高价,嫁个“有钱人”。
年轻女孩都在认真打扮自己
图:culturalcustodi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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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售女孩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富老公”。她们在很小的年纪就参加婚姻市场,越年轻,越有议价筹码。
女孩对前来“询价”的男性报价,男性根据价格决定是否出价,女孩打量男性经济实力,决定是否买卖。
图:D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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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配买卖是双向的,女孩并非只是被男人观看的被动选项,男性也是婚姻市场中被选择的对象。
结婚市场不是包办和强迫,取决于男女双方共同意愿。图:D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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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吉普赛男人来说,虽可与外族女孩约会,但只能与吉普赛女孩结婚,不能外族通婚。参加一年一度的吉普赛结婚市场,是他们为数不多、能最大几率结识适婚同族女性的场合。
吉普赛人不能与外族通婚
图:D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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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吉普赛男人希望娶走某个女孩,需要向女孩父母支付1000-10000不等的欧元作彩礼。
童婚、近亲结婚与未成年父母
吉普赛人崇尚早婚,年仅17岁的男孩就开始在结婚市场上寻觅新娘了。
吉普赛的青少年,已开始相亲了
图:D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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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更保守的吉普赛社区,婚龄更早。“新娘市场”尚且尊重自由选择,在这里只能包办。
特兰西瓦尼亚是罗马尼亚中西部的一个地区,这里有个名叫嘉博(Gábor)的民族,是吉普赛人分支,严格遵守包办婚姻和童婚传统。
蒙达与博比是对新婚小夫妻,
妻子蒙达14岁,丈夫博比15岁。
图:D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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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达12岁时就与13岁的博比订婚了。订婚后,蒙达不被允许出门,在家待了2年直到14岁结婚才能出门。她从出生起就没剪过头发,根据吉普赛传统,女孩从出生起不得剪发,要一直留到出嫁后。
作为12-13岁的孩子,蒙达与博比不懂什么是订婚,一切都是长辈的安排,此前他们从没说过话。
婚礼上,长辈为蒙达扎起吉普赛传统麻花辫。
图:D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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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童婚夫妻门当户对,还有血缘关系,亲上加亲,符合长辈要求。
经过几百年文化融和,经济富有的
嘉博人已融和了东欧审美。
图:D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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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嘉博人观念中,女性成年,不以国家法定年龄为准,以出嫁为准。14岁的蒙达出嫁,意味着她已正式“成年”。
童婚虽违法,却在吉普赛人中普遍存在。
未成年妈妈与孩子
图:Between Two Worl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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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婚的吉普赛人,自己还是孩子时,就开始抚养孩子了。
生育被吉普赛人视为最重要的生存方式,童婚也让吉普赛家族十分庞大,开枝散叶极快。通常,一位35岁的女性,已是姥姥或奶奶了。
14岁的儿媳蒙达与她不到30岁的婆婆
图:D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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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达的曾祖父有31个孙子孙女或外甥外甥女,族长有68个隔辈后代,婆家族长、年仅45岁的曾祖父有几十个孙辈。
50多岁的吉普赛女性,通常是四代同堂的太姥姥或太奶奶。老年女性是五代同堂的高太奶奶辈,她们的孙子都已经有孙子了。
中年男性已是曾祖父,
50多岁的女性已是太祖母。
图:D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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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赛社群不仅有童婚和未成年父母,还有族内结婚、不与外族通婚的习惯,存在血缘重合与近亲结婚。
吉普赛男孩坦尼就说:“我不喜欢吉普赛女孩,她们太保守,裙子应该穿短点。但作为家中唯一的儿子,我只和吉普赛女人结婚。”
吉普赛人不能与外族通婚
图:D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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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危机与集体贫困
尽管吉普赛男人期待找到“美丽”的女人,女人期待嫁给“富有”的男人,但现实南辕北辙。吉普赛群体存在严重的身体健康问题和贫困问题,与真正的美丽和富有相去甚远。
由于生育过早,父母还未身体成熟就孕育下一代,造成胎儿先天缺陷。据NGO组织研究,保加利亚的吉普赛社区存在遗传疾病,包括神经系统疾病、癫痫、肌肉萎缩等。
缺乏性知识,童年就有性行为
图:Between Two Worl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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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近亲结婚,吉普赛人也存在更高几率的残疾、弱智或智力低于正常水平的情况。
由于缺乏健康知识和卫生条件,吉普赛社群还有肺炎、肺结核和艾滋病等问题。在保加利亚,15%的吉普赛人患有这三种疾病之一,更严重的是,患者不仅没有医疗保险,还拒绝接受疫苗和医疗援助。
女孩将打扮和嫁人作为人生首要任务
图:Young Brides For S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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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吉普赛男人只看女人的外表和处女身份
图:Young Brides For S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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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未成年就有性行为、生育和童婚的现象,尽管保加利亚政府提供性教育培训计划,但吉普赛社区拒绝接受。
吉普赛儿童辍学率很高,有的还拒绝接受国民教育。封闭的吉普赛社区拒绝对外沟通,住在没有规划许可的临时街道,没有供水和污水处理系统,却拒绝政府的保障性住房。
捷克的吉普赛贫民窟
图:Romea.c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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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欧,吉普赛社区往往是贫民窟的代名词。
他们大多没有工作,没有生存保障,靠低保度日。
贫穷遗传
图:Between Two Worl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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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尼亚的吉普赛5口之家,
每月领取200欧元低保金。
图:D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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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保加利亚的吉普赛人中,80%的人失业;在斯洛伐克,2016年吉普赛男性仅30%有工作,女性仅16%有工作。
用锡制作五金工具是吉普赛祖传手艺
图:D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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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顶上作瓦工,辛苦、危险、收入低
图:D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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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贫困,有其原因。
首先是拒绝接受教育。坦尼的父亲虽不想儿子继续做低收入工作,却从不鼓励他上学,而把相亲结婚作为17岁儿子的大事。
将未成年子女带到结婚市场相亲,为其安排婚事,
是吉普赛父亲自认为的第一任务。
图:D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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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坚持族内结婚。对近亲结婚、童婚带来的健康危机从不反思。
上下两代皆是童年
图:Between Two Worl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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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性别歧视也带来贫困问题。吉普赛族群存在性别不平等,在家庭聚会上,男人先上桌吃,然后女人才能上桌;女孩不得上学,只接受家族驯化,教育其只能听丈夫和长辈的话;处女和贞洁最重要,否则无法出嫁。
蒙达的婚礼上,族长警告:“我们把你养大,你别给家族丢人,要好好伺候丈夫”,蒙达被训斥哭了。
图:D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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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缺乏最基本的生存能力,没有收入来源。未成年就作了母亲,丈夫却不知失踪,甚至不知孩子的父亲是谁。这些母亲自己还是孩子,无法养活自己,却要抚养小孩,并继续与其他男性繁衍后代,带来严重人口负担,造成贫困的恶性循环。
抱着“嫁给有钱人”的幻想,女性在结婚市场上用舞姿吸引男性,但吉普赛男人本就贫困,想在此找到有钱人只是空想,只是贫困嫁给贫困罢了。
图:D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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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群危机与社会边缘化
吉普赛人来自印度拉贾斯坦地区,属雅丽安人种。为躲避伽色尼王朝苏丹入侵,他们向西流亡并于14世纪抵达欧洲。
吉普赛人随身携带全部家当,既能当住所又能当交通工具的大篷车是吉普赛人的标志。
图:梵高画作《大篷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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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统计,2019年欧洲有1000万吉普赛人,广泛分布在中欧、东欧、南欧和土耳其。保加利亚是吉普赛人占比最高的国家,其次是北马其顿、斯洛伐克和罗马尼亚。
吉普赛人源自印度,肤色偏棕。最著名的吉普赛人形象,是小说《巴黎圣母院》中小麦色肌肤的吉普赛女郎埃斯梅拉达。
吉普赛人能歌善舞,性格奔放豪迈,是许多艺术作品的灵感来源。
歌剧《卡门》讲述吉普赛姑娘卡门的一生
图:歌剧《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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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纵情四海》描绘了在巴黎马戏团
当群演的吉普赛人
图:电影《纵情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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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赛人保留了印度习俗,例如男尊女卑。电影《茜茜公主》就有奥地利帝国境内,吉普赛丈夫打老婆、茜茜公主劝架的剧情。
吉普赛人给茜茜公主看手相,准确预测了她的命运
图:电影《茜茜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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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赛人还擅长算命和星相学,这也是印度传统,传说塔罗牌就是吉普赛人发明的。
今天,经济富裕的吉普赛人,以穿着印度面料为富贵的象征,从印度买面料制成民族服饰。
吉普赛人从印度买面料制成民族服饰
图:D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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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百年同化,吉普赛人也吸收了欧洲文化,例如宗教信仰,他们基本都是天主教徒。
祈祷的吉普赛人
图:D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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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定居欧洲几百年,吉普赛人仍是边缘群体,历史上遭多次洗劫。1935年,纳粹层对吉普赛人实施种族屠杀。
被纳粹送往集中营的吉普赛人
图:The Convers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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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中受迫害的吉普赛人数目难以估计,约20-50万人被投入集中营,另有估计死亡人数在9-150万之间。
纳粹占领下的巴黎,遭迫害的吉普赛人社区
图:电影《纵情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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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后,针对吉普赛人的歧视未曾消除。
1973年,捷克斯洛伐克政府曾实施对吉普赛女性的绝育政策,1977年《七七宪章》曾指责这是种族灭绝,但该政策一直持续到1989年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国解体。
在科索沃,吉普赛人被阿尔巴尼亚人排挤,大部分当地吉普赛人已经灭绝。
欧洲人对吉普赛人评级消极
图:Between Two Worl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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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皮尤中心调研发现,在意大利,82%的人对吉普赛人持负面评价,希腊67%,匈牙利64%,法国61%,西班牙49%。
吉普赛人在罗马尼亚、保加利亚、斯洛伐克被普遍排挤,在乌克兰也是被攻击的对象。2022年俄乌战争爆发后,乌克兰境内吉普赛难民被波兰、捷克、摩尔多瓦歧视,入境遭拒绝。
英国一家商店门口写着:“抱歉,我们不卖给罗马尼亚人或东欧吉普赛人东西。”
图:Travellers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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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解决贫困、摆脱歧视,少数有志向的吉普赛人意识到问题,做出改变,参加了政府建立吉普赛特殊学校。索斯卡是罗马尼亚嘉博人中的第一个接受学校教育的女孩,尽管家庭贫困,但家人支持她读书。
索斯卡在家中学习
图:D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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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有几百年历史的村庄里,女性从不上学、把早婚作为谋生手段的集体意识下,读书的索斯卡可谓离经叛道,她希望通过上学,帮助未来的自己找到工作,摆脱贫困。
没有人知道这样的选择能否改变她的命运,在百年歧视与限制下,即使受过教育,吉普赛人也被就业市场歧视,身为女性的索斯卡能否就业,仍是未知数。
为了减少和消除对吉普赛等民族的歧视,
英国政府于2021年宣布投入100万英镑
解决这些民族的儿童上学问题。
图:www.gov.uk
可贵的是,家境贫困的索斯卡一家,能认识到问题所在,并支持女孩读书。打破集体环境的压力,抛却恐惧,勇敢追求,这本身就是了不起的事,从这一层面看,她已经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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