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的年代已经离我们很久远,当时的一些婚嫁风俗和婚恋观和现代人大不相同,结果就造成了现代人对作品中人物和情节理解的偏差。
比如其中有个备受争议的人物——袭人,曹翁在第六回就明确交代,她和宝玉已有云雨之情,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保持了这种关系。
而根据她的判词“堪羡优伶有福,谁知公子无缘”,以及宝玉将蒋玉菡的大红汗巾转送给袭人,基本可以确定,在80回后,袭人嫁给了蒋玉菡,这点在红学界已经形成共识,毋庸置疑。
不过,关于袭人改嫁这个情节,很多人都有疑问:古代社会尤其明清时期讲究三从四德,女子最重贞洁,为何荣宁两府那么多的女孩子,在不能确定自己姨娘身份的情况下,就委身给公子哥?她们不怕日后无法嫁人吗?袭人这样一个贾家的大丫头,已经不是白壁之身,为何蒋玉菡还能接受她?
这一点“源易缘”认为可以参考与《红楼梦》年代相隔不久的《金瓶梅》——西门庆的婚恋史,来了解红楼时代人们的贞操观和婚嫁观:也许,他们比现代人的想象更开放!
在现代人眼中,西门庆简直是渣男、滥情的代名词,在婚恋关系上,他如同贾母说贾琏:“不管脏的臭的,都往屋里拉。”
西门庆的妻妾很多,但除了正妻吴氏明媒正娶外,通过正常渠道娶的妾室只有寡妇再嫁的孟玉楼。
其实孟玉楼再嫁西门庆和袭人再嫁蒋玉菡的境况非常相似,都有逼不得已的成分在。
孟玉楼本是一个贩布小商人杨宗锡的正头娘子,夫妻俩小本经营,积攒了一笔不小的财富。但不幸的是,杨宗锡突然死了,孟玉楼守寡了一年,无奈她没有子嗣,上有杨宗锡的寡姐觊觎财产,外有杨宗锡舅舅张四,挟持小叔子杨宗保挤兑,日子并不好过。
孟玉楼嫁给西门庆,源于一个薛媒婆——对于薛媒婆来说,这只是一项增加收入的生意:知道西门庆秉性,四处为他物色年轻美貌的女子。
当她得知孟玉楼新寡的消息,又知道她的美貌人品后,赶忙找到西门庆邀功:大官人,我给你寻到一个女子,人美,有一双小脚,还有一份不小的资产,人物伶俐,还有才艺,弹得一手好月琴。
说得西门庆心花怒放后,安排西门庆先去见孟玉楼的婆家寡姐杨氏,给了她1百两银子, 让她同意孟玉楼再嫁。
搞定杨氏后,薛媒婆随后才给孟玉楼提亲,吹嘘西门庆一表人才,在清河县是数一数二的人家,不仅有钱,还与官家多有交情,并且说,你的婆家姐姐杨氏已经同意这门亲事了。
在薛媒婆的斡旋下,孟玉楼带着在杨家积攒下来的财产,嫁入西门府,做了西门庆的第三房妾室,西门庆喜得乐不可支。
从薛媒婆这通操作来看,她为了做成这门亲事可是煞费苦心,经过了周密盘算。如果薛媒婆生在现代社会,她就是高明的策划大师,这手笔,连精明如西门庆、孟玉楼这样的人精都被她算计去了。
而这薛媒婆,说成了西门庆的这门亲事,是要让西门庆允诺帮忙买两间房子住,她不仅吃了孟玉楼和她婆家寡姐的茶酒,临走还要带走糕饼。可谓收获颇丰。
从这场亲事中可以得出两个结论:一,明清时期寡妇再嫁是正大光明的,也是被允许的;二,寡妇再嫁与否,和有一个能干且贪财的媒婆分不开,而类似媒婆这样打秋风的人,贾家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人。
西门庆虽然品行不好,但却有一点非常具有现代意识:非常不重视女子贞操,除了大娘子吴氏外,其余5房妾室,不是寡妇就是已婚,或者未过门,就和西门庆有了夫妻之实。
现代人对古代的理解是,大部分女子是从一而终的,但从红楼梦描述中,似乎并非如此。
不仅《金瓶梅》中不是这样,在红楼梦著名的《好了歌》中就有:“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宁国府的尤老娘,就是带着尤二姐、尤三姐,寡妇再嫁到尤家的,这都是过了明路的,尤老娘并非是奴才和娼妓,她同样是可以改嫁的。
贾珠的妻子李纨,在贾珠死后,也是把他房里的妾室都打发出去了,打发出去,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再找个小厮嫁了,一条就是卖了。
在大户人家做过小妾的人,还有人要娶吗?有的,你看潘金莲和武大郎的婚姻,潘金莲嫁给武大郎前,实际是清河县张大户家的使女,因为和张大户有了私情,被当家主母发觉,被嫁给了在张大户家租房子的武大郎。
所以说,在红楼时代,婢女和妾室实际是可以买卖和再嫁的,但是体面人家的当家主母是需要从一而终的,像尤老娘带着两个女儿再嫁,是容易被人说道和不体面的。
曹翁在第一回里虽明确说,《红楼梦》朝代无考,但业界普遍认可的故事背景就是明清时期,大部分的陈设和民俗都是以明清为底本的。
从时间上看,《金瓶梅》比《红楼梦》早约150年,属于确切的明朝时期。那么,这150年的年代差距,婚俗观念会有大的改变吗?
150年,从时间上来说不算短了,但对于贞操观念和习俗这种靠日积月累沉淀下来的文化来说,是不足以发生大的改变的。
《金瓶梅》被誉为明朝四大奇书之一,也是我国第一本世情小说,它的出现,为《红楼梦》提供了蓝本。虽然西门庆的圈子大部分都是贩夫走卒及地方士族阶层,而《红楼梦》贾家是顶级贵族阶层,但在基本的婚嫁观念上,无论地位高低都是相通的。
正是因为古代可以三妻四妾,并且女子的地位也等级分明,所以古代的贞操观念也很复杂多样。
像袭人这样的妾室改嫁给蒋玉菡,在古代并不罕见。相比孟玉楼,宝玉出家后,袭人在贾家的处境更加尴尬:
第一,她不是正妻,万事不由她做主。宝钗自己守寡,会不会也像李纨一样,图清静,要把宝玉屋里人都打发出去不得而知?
第二,直到80回结束,袭人由于贾母的阻挠,虽然已是拿二两银子的姨娘身份,但却没有过明路,宝玉出家后,就更加不会有人给她过明路了,因此袭人守在贾家并不合适。
第三,是否也有一个薛媒婆一样的人,为了钱财左右周旋,把袭人嫁给了蒋玉菡,要知道,蒋玉菡虽是一个戏子,地位不高,但却受到忠顺王的青睐,钱财很多。想要娶一个袭人,也是分分钟的事。
不过,袭人嫁给蒋玉菡,不太可能做正头娘子,而只能是一个妾室,对此您怎么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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