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婶 文/叶李芬芳
二婶,姓胡名洪英,娘家睢阳区临河店乡胡大庄。家中姊妹八个,二婶排行老大。长姐如娘,吃苦耐劳,从小颇受弟弟妹妹的尊重,但想当年二叔却看不上二婶。父母之命不敢违,二叔硬着头皮把二婶娶回家。
二婶过门时,我不记事。听祖母讲:二婶常常犯病,胃极疼,一疼起来,坐立不安,大汗淋漓,床上打滚,麦秸装的绣花大枕头都被二婶踢到床下,头发衣服湿透。祖父祖母心疼不已,南里北里给二婶看病,坚决不让二叔给她离婚。老家旧户的,绝不能毁约!亲戚邻居都惦记着二婶的病。
三舅爷热心肠,给二婶打听到一个治病的单方:獾肉治胃极疼。秋收完毕,有一天,刘古堂村里有人打到一只獾。三舅爷一听说,急忙前往,掏钱买来几斤獾肉,立马送给我的祖母。祖母用砂锅不放盐,像熬中药一样炖一上午,二婶吃肉喝汤。说来也巧,从此,二婶的病彻底好了,面色慢慢红润起来,再没有人背地里喊她“黄瓜种”了。
二婶其实长得不丑,个子虽不高,身材匀称,脸盘白白细细,没雀没麻,白中透红,越看越好看,一双丹凤眼,水灵灵的,像会说话。二婶回娘家,好带着我,我小时候特别好走亲戚。
二婶娘家是侯方域的姥娘家。家中有成箱成柜的古字画。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洪河妗子竟用古字画抹做鞋用的背子,背子晒在墙头上,被一位下乡收古董的看见,一张背子竟出口给八百元。从此洪河妗子认为那些字画是宝。她家孩子多,一缺钱花就卖一张字画。有一天一个收字画的看中一张又破又烂的画,张口给两千元,洪河舅觉得买家吃亏了,临走又饶给他一把看家的大刀和几件小古董。听二婶说她娘家有一个酒壶,不倒酒往里看,空空的,一倒入酒就神奇了:一条青蛇在酒中游动,栩栩如生。这个酒壶一般不让外人看,为啥有小蛇在酒壶里游动?我至今不明白。二婶没有得到娘家一件古董,但二婶有一双与众不同的手。
二婶的手很小,像胖娃娃的手,手掌很厚,像发面馍,上面一个窝,一个窝的。沟厢东村有一个叫瞎猴的老太太,双眼瞎,常常拄着一根木棍,给人算卦,大家都喊她瞎猴太太。一入冬,人闲,小街南头,常有人把瞎猴太太请到家中算卦,一次二婶去凑热闹,一抽抽一根带红线的,上上签,瞎猴太太一摸二婶的手,就说:小手抓金子,手如棉,花不完的钱。二婶并不因此好吃懒做,相反更能干。
暑天,晌午头,太阳像下火。一人多高的玉米地里没有一丝风,像一个蒸笼,蒸得人头晕眼花。二婶一人钻到玉米地里施化肥。一大块玉米地自己捹坑,自己丢化肥,自己平坑。干到大家吃上午饭才回家。
二婶一到家,狗跟着摇尾巴,猫跟着喵喵叫。牛羊看见二婶,围着柱子转圈,一只比一只叫得欢。一圈小猪哼哼哼------吱吱吱-----拱槽,母猪饿得要跳圈。一群母鸡咯嗒---咯嗒-----给二婶邀功。二婶手脚麻利。一边做饭,一边喂鸡、喂猪、喂羊、饮牛。二婶的手就像一个聚宝盆。地种得好,养啥都能养好!
养猪猪拉套,养羊羊成群。养鸡鸡不瘟,养牛牛喜人。二叔开医院,外人都认为二婶享二叔的福,其实,二婶能干又贤惠。
家中所有的脏活、累活二婶都抢着干,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二叔,不好吃的留给自己。二叔看我们重,二婶看我们也重。
我们一家生病打针吃药二婶从不让二叔收钱。我和弟弟妹妹小时候生病了,二叔看好后,母亲有时候还在地里干活,一点也不知道。
我上初中时,课下看见班中有一位同学读《语文报》,等我去借,她已还给别人了,而报纸的主人在宁陵县城上学。我想尽办法借来,一边读一边抄,爱不释手。二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悄悄让二叔掏钱给我专门订一份《语文报》。当时,整个沟厢学校的语文老师都没有一份这样的报纸。
我的婶子和娘一样亲,都是育我成长的亲人。
作者简介:叶小平,原名叶俊萍,笔名:叶李芬芳,河南省宁陵县程楼乡沟厢西村人,河南华成毛纺有限公司上班,商丘市楹联诗词协会会员,梁园区作协会会员,热爱读书,喜欢写文章,作品发表在《梁园报》、《商都刊》、《南湖诗刊》、《豫苑文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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