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和小女孩
文/郭广华
老人今年还不满七十岁,却似霜打的茄子——干干巴巴,毫无生气。刚刚立冬,老人就穿上了厚厚的棉衣,天天蹲在墙根儿里,无精打采地回想着曾经的老友。和老人同一年龄段的那些老友近年来相继离开了人世,现在只剩下老人了。老人感觉自己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他再也不能够起来踢踢腿、伸伸腰,哪怕是散散步他也觉得力不从心。他料想自己熬不过这个漫长的严冬了,自己现在度过的每一分钟都是在等待死亡。
那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老人依旧懒懒地坐在墙根里,闭着眼睛等待着死神的来临。
忽然,老人耳边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爷爷,和我一块儿玩‘跳房子’吧!”
声音是一个六、七岁的女孩儿发出的。小女孩穿着绿色羊毛衫和蓝色学生裤,脸盘白白净净,眉眼清清亮亮,脖子里围着一条美丽的红纱巾。
老人懒得动嘴,只是微微动了一下眼皮,苦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看老人不答应,小女孩就蹦蹦跳跳地自个儿玩了。
半小时过去了,小女孩清脆悦耳的声音再次在老人耳边响起:“爷爷,帮我把纱巾摘下来吧!我的纱巾挂树上了。”
原来,小女孩“跳房子”跳出了一身汗,她想解下纱巾散散汗,刚把纱巾解下放在身边石凳上,没想到一阵风过来,纱巾就被吹到了路边一棵杨树的树枝上。小女孩个儿矮,够不着纱巾,就跑过来向老人求助。
老人并没有起身,只是有气无力地说:“孩子,我老了,走不动了,你找别人吧。”
“这儿没有其他人,求求你了,爷爷,你行的。”小女孩边说边拉老人的胳膊。
老人极不情愿地跟着小女孩蹒跚地走到那棵杨树前,瞥了一眼红纱巾,说:“太高,我够不着!”
“爷爷,你试试,你试试嘛——”小女孩撒起娇来。
无奈,老人只好举起胳膊,向纱巾伸去,可是,老人的手距离纱巾足足有半米之遥。
“看到了吧,爷爷够不着。”
“不,爷爷,你往上跳跳,肯定能够着!”小女孩坚持自己的想法。
“不,弄不好会崴脚的。”老人转身要走,小女孩拽住老人不让他走。
“爷爷,你活动活动手脚再跳,肯定没事儿。我外婆经常活动,能跳半米高呢!”
“是吗?”老人半信半疑。
“你这样活动!”小女孩活动着自己的手脚给老人看。
看着小女孩天真稚气而又认真的表情,老人不由自主地跟着小女孩活动起来。
“爷爷,你这样跳!”活动完手脚后,小女孩又在那棵挂着纱巾的树下跳着给老人示范。
老人按小女孩的动作节奏,使劲儿一跳,奇迹发生了——他足足跳了半米多高。
老人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看看手中的纱巾,又看看地面,再看看树枝,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谢谢你,爷爷!”小女孩接过老人手里的纱巾,甜甜地说。
老人却满面春风地说:“好孩子,不用谢我,我应该谢你才对啊!”
“谢我?”小女孩一脸疑惑。
“是呀,是你让我冰冻的内心迎来了春天!”老人爽朗地回答。
作者简介:郭广华,宁阳八中语文教师,喜欢写点东西。曾在《小说月刊》《幽默讽刺 精短小说》《小小说大世界》《喜剧世界》《羊城晚报》《检察日报》《内蒙古日报》《京华时报》《今晚报》等报刊杂志上发表文章500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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