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黑魆魆的野花山着一袭黑裙,戴时尚雪花帽,佩青紫色裙带宛如黑色的美人,美丽的让你驻足、感慨,你禁不住多看几眼,再看几眼,不舍离去。
南面一山红色的土砺石崖,如火般燃烧,温暖抵逼你的内心。此时此刻,你不得不放下一切的重负、郁闷、愁苦与纠结,不得不卸载沉重的生活枷锁和心理镣铐,即便你强大的防火墙都无法抵御温暖灼热的侵袭。
山坡、山脚、田埂、河滩、石涧,入你眼帘的尽是蓝格莹莹的马兰花。我不由得吟起明,吴宽《马蘭草》的诗来:薿薿叶如许,丰草名可当。花开类兰蕙,嗅之却无香。不为人所贵,独取其根长。为帚或为拂,用之材亦良。根长既入土,多种河岸旁。岸崩始不善,兰蕙亦寻常。
马兰花是西北地区最为常见的山花,她的花语是“爱的使者”,叫马莲花,也叫马捻花。根系发达,抗逆性强,不仅抗旱、抗寒、抗盐碱、抗践踏。
抚摸着这蓝色妖姬,小时候看过的电影《马兰花》,可爱、善良和勤劳的小兰掠过我的脑际。我轻轻唱起“马兰花,马兰花,风吹雨打都不怕,勤劳的人民都爱她”。
马兰花隐喻着耕者要勤劳致富,学生要勤奋苦读成才。
而他,不就是那朵绽放的马兰花吗?
他,就是山村最耀眼、最醒目的马兰花。
小陈,我的同事,忘年的朋友,家在西沟曹家岭(现居政府官地搬迁村)。山里环境艰苦,交通不便,尤其下雨下雪,红胶泥疏松而又粘性极差的土质经不起冲刷,时有塌方,泥流土淌,泥浆浆地实在难行。贫瘠稀薄的土地回报给辛勤劳作的农民微薄的收成,世代田耕的农民望田发愁,艰难地打发穷巴巴的光阴。
穷山恶水,逆境倒逼,饱尝辛劳所获无几的山民过怕了穷困的日子,不得不寻找脱贫的路子。
穷则思变,路在脚下。周边的小伙跟着金老板远赴格尔木乌图美仁草去淘金,跟着春草老板去玉树、果洛挖春草,跟着饭馆老板南下广州、深圳、厦门等地开拉面馆,跟着包工头到县上或其他县域修高楼、修马路。人走了村凉了,只剩下鳏寡孤独的人儿聚集村头,翘首等待大把大把的钞票流进自家的破烂大门。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一月一月轮回,年尾年根淘金者、挖春草者、打工者接二连三回来了,一只口袋里装满了心酸的故事,一只口袋里装着褶皱的零星钞票。“成功人士”们回家不及三日,陆陆续续走进了麻将的世界,不亦乐乎地挥霍、消磨、打发时光。春节过后,春天来了,他们又要找各自的老板,继续候鸟般的南飞北迁。
小陈的父亲初中毕业,若不是家庭变故,脑袋够用的他完全和他的同学们一样,考学入仕,零写人生。
读书上学梦破灭了,他全力不计所有的辛苦一个劲儿地督促、供奉儿子读书。他认准的只有读书、考学、入仕途这一条永久的脱离穷乡僻壤的路。
小陈的父亲举着酒杯得意地、自豪地对我说,“你的手下,我的儿子六年苦学苦读,以580分被东北师范大学录取,成为我村百户人家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
我佩服小陈父亲的独具慧眼,没有随波逐流寻找脱贫的捷径之路,儿承父志继续他未能实现的梦想,虽吃尽了苦头,落下了一身疾病,但他是幸福的,伟大的。就如蓝格莹莹的马兰花无论苦寒盐碱顽强地绽放自己坚守的美丽。
雨儿会意云儿的情,花儿会意雨儿的情,就这么云缠着雨,雨恋着花,淅沥淅沥下着。回望路边、田间地头、山坡河滩绽放出青翠欲滴的马兰花,紫色、浅蓝色的美丽花朵,茂密而尖狭的叶子,在河滩和沙砾间显出生机,一丛丛一丛丛,就像是给这大地披上的碎花小袄。一簇簇、一片片的马兰花给寂寞河滩一片绿衣和诗意。自然如它的花语“爱的使者”一样,成为这片土地上的爱的使者。甚至,这张蓝色的碎花小袄,那么不起眼地从山间地头蔓延而出。
作者简介:大漠孤烟,本名铁福宏,青海海东市人,喜欢穿行在奇妙的文字里,甚爱读书与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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