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巨野县境内周代时曾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国,《左传》中只记载了三个字,从而使一个古老的姓氏、族名露出真容,那就是:咸,古咸国。传说上古时代有个乐师叫咸黑,乃帝喾的臣子。《吕氏春秋·古乐》:“帝喾命咸黑作为声歌:《九招》、《六列》、《六英》。”咸黑当为有史记载的最早的咸氏族人。古乐曲有《大咸》,用于祭地,《周礼·春官·大司乐》:“舞咸池,以祭地示。”咸人专巫术,天文、地理、音乐、医药无所不通,是当时的智者,这些人被尊称为巫咸。许多古籍如《山海经》、《庄子》、《离骚》、《史记》等都记载了“巫咸作筮”的事迹。巫人为天地使者,即从事占卜的人,跟贞人、卜人、祝人一样,地位很高。可见早在上古时代咸氏族人多出神巫,《尚书·商书》载:“伊陟(zhì)相大戊,亳有祥桑谷共生于朝。伊陟赞于巫咸,作《咸乂》四篇。”伊陟是商代第九代王太戊的重臣,某年商王的宫廷中出现了一株既像桑树又像谷树的怪树,一夜间长到拱把粗,商王非常害怕,伊陟将此异象告之巫咸,巫咸作《咸乂》。《史记·封禅书》补充说:“巫咸之兴自此始。”可见商代时,巫咸已非常盛行。
濮阳咸城遗址
古咸国的地理位置在哪?《左传·僖公十三年》记载:“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鹹。”前647年,鲁、齐、宋、陈、卫、郑、许、曹八国在鹹地会盟;《左传·文公十一年》载:“叔孙得臣败狄于鹹。”前616年,鲁国大将叔孙得臣在鹹地打败狄人,以上两“鹹”,即春秋咸地。《后汉书·郡国志》载:“濮阳,古昆吾国,春秋时曰濮。有咸城,或曰古咸国。”鹹(咸)地即为古咸国故地。古咸国在今河南濮阳市境内,为古昆吾之墟。春秋时古咸国已亡,属卫国辖地,濮阳市梁庄镇有古咸城遗址。另据《公羊传·桓公七年》载:“春,二月,己亥,焚咸丘……咸丘者何?邾娄之邑也。”公元前705年,咸丘被焚毁,咸丘是什么地方?是邾国的一个城邑。杜预注:“高平巨野县南有咸亭。”咸丘位于今山东巨野县境内,巨野是《春秋》记载的鲁哀公十四年“西狩获麟”之地,巨野也因此被称为“麟州”。近代学者王献唐《三邾疆域图考》认为此咸丘即为周代咸(咸丘)国故地,东周初被邾国所灭。
咸的甲骨文
“咸”的甲骨文带“钺”,来源于武器,即用于祭祀的斧钺,与“成”的甲骨文类似,故“咸”字有“杀伐”之义,比如《尚书·周书·君奭》:“咸刘厥敌。”咸刘,即斩尽杀绝。这应该是“咸”字最初的字义。咸,古籍中又作“鹹”,“鹹”是“咸”的繁体,“鹹”是由“咸”加“卤”演变而来。卤:即装盐的器皿,“卤(lǔ)”为什么会跟“咸”结合以代替“咸”?上古咸人很有可能是最早开采食盐并掌握制盐技术的一支氏族,“咸”之所以成为“盐的味道”很有可能跟上古咸地产盐和咸人采盐制盐的事迹有关,咸氏部落凭借得天独厚的盐业优势而兴起并发展壮大。《山海经》中记载有“巫咸国”,当指的就是上古咸氏部落。巫咸国人生活富裕,衣食无忧,大禹曾慕名前往。古乐曲有“咸池”、天上有“咸池星(主桃花)”、《周易》八卦有专解儿女初恋的咸卦等等,“咸”象征融洽、亲近,上古咸人应该是一支善良亲和的民族。
“西狩获麟”之地
咸国位于鲁国、宋国、邾国三国交界,周初为鲁国附庸,后来随着邾国的强大,与鲁国争夺咸国的归属权,最终咸国落入邾国囊中。春秋时,鲁邾两国战火不断,“焚咸丘”当视为鲁邾之间争夺咸国故地并由鲁国取得最终胜利的一场战役。咸丘被焚后,咸人不知去向,咸国之后有咸姓,《孟子·万章》载有一个叫咸丘蒙的人,即为咸国后人,今巨野县城南有咸丘蒙遗址。
文/堰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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