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七贤是指魏末晋初的七位名士:山涛、阮籍、刘伶、嵇康、向秀、阮咸、王戎。活动区域在当时的山阳县(今河南省焦作市)的竹林。
1.嵇康
嵇康(223—262),字叔夜,谯国铚人,因曾官至曹魏中散大夫,故后世又称嵇中散。嵇康被诛时四十岁,嵇康家原姓奚,为避祸而徙至嵇山,自此改姓嵇。嵇康的父亲为嵇昭,曾任 督军粮治书侍御史。嵇康的兄长嵇喜,史称“有当世才”,然而太重官场,不为清流所重,阮籍曾以白眼对之。
嵇康早孤,再加上喜好老庄,嵇康在性格上任性自我、旷达狂放。嵇康与魏宗室婚,他的妻子为曹林的孙女,也即曹操的曾孙女长乐亭主。在结婚不久后迁郎中,拜中散大 夫,政治斗争的激烈使嵇康不愿出仕,约于正始四年就退居山阳。对司马氏的征召并不买账,钟会造访时,嵇康自顾自打铁,对钟会不予理睬,狂放无礼的态度引起钟会的仇恨,这也为嵇康的丧命埋下了祸患,后来钟会借吕安之事构陷嵇康,嵇康临刑前犹神态自若,援琴而鼓。嵇康于景元三年(262 年)被诛。
2.阮籍
阮籍(210年-263年),字嗣宗,陈留尉氏(今河南开封)人。曾任步兵校尉,世称阮步兵。阮籍 的父亲阮瑀曾经做过曹操的司空军谋祭酒,掌管记室,后为仓曹椽属,是建安七子之一,闻名于世。阮籍的族兄阮武,学识渊博,是阮籍的知己兼老师。
阮籍跟嵇康一样,少年丧父,由母亲将其抚养长大。阮籍勤学,酷爱钻研儒家诗书,对老庄也颇为喜好。阮籍在习文的同时兼习武。
曹爽辅政后召阮籍为参军,阮籍以病婉言谢绝,屏于田里。正始十年,司马懿发动高平陵之变,将曹爽集团一网打尽,政坛血雨腥风,司马懿为缓和紧张气氛,同时拉拢名士之心,立即征辟当时有影响力的在野名士,“竹林七贤”中的领袖人物阮籍成为其选中的对象,托病不仕的手段在司马懿这里显然已经行不通,阮籍不得已出世,在司马氏父子三人那里都任过从事郎中。阮籍在政治上本来是倾向曹魏皇室的,对司马氏集团心怀不满,但又无能为力,只能以大隐于朝的姿态混迹于司马氏集团。景元四年(263)十月,司马昭被晋封位晋公,位相国,加九锡,阮籍被迫写劝进表,阮籍内心忧郁自责,再加上景元三年嵇康被杀对阮籍是个沉重的打击,阮籍于景元四年冬郁郁而终。
3.山涛
山涛(205年-283年),字巨源,河内郡怀县(今河南武陟西)人。同嵇康阮籍一样,也是早孤家贫。山涛年少的时候就很有气量,卓尔不群。同竹林七贤中的其他人一样,山涛也喜好老庄哲学,但他是很有政治野心的,他曾对妻子说:暂且忍受饥寒,他日自己将位列三公,带给你无限荣光。
所以他的喜好老庄只是流于表面,用来隐身自晦。山涛与司马氏有亲戚关系,其从祖姑山氏是司马懿夫人张春华的母亲,所以山涛有机会见到司马氏。
司马氏命令司吏举山涛为秀才,授任郎中,又转任为骠骑将军王昶的从事中郎,久之又拜为赵国相。司马炎代魏称帝时,任山涛为大鸿胪,入为侍中,迁吏部尚书、太子少傅、左仆射等。山涛四十岁时才进入世途,但他很有政治识度。山涛能洞察时势,听闻司马懿称疾不朝就辞官隐身不交事务,辞官后不到两年就发生高平陵政变。
山涛为官勤恳,治理有方,为朝廷选拔了很多人才,每选用官吏,皆先秉承晋武帝之意旨,且亲作评论。后寿终正寝在家中。
4.王戎
王戎(234年-305年),字濬冲,小字阿戎,琅邪临沂(在今山东省临沂市北)人。琅琊王氏是当时的高门望族,所以王戎在家世地位上比嵇康、阮籍等要显赫的多。
王戎的祖父王雄,在曹魏时官至幽州刺史;父亲王浑,官至凉州刺史,封贞陵亭侯。王戎自幼聪明颖悟,戎六七岁的时候去宣武场观看表演,猛兽在槛中吼叫咆哮,众人都被吓跑,只有王戎神色自若。与其他小孩一起玩耍,见道旁李子树结满果实,其他孩子都争着去摘,王戎不去,有人问他为何不去,王戎回答说李子树长在道边而多果实,果实肯定是苦的,验证之后果如其言。
王戎身材短小,性格坦率,不注重仪表,又特别健谈,总能发起话题。王戎生性喜好谋利,积聚钱物,十分俭吝。以王戎的家世,他为官入世是必然的,他先后做过吏部黄门郎、散骑常侍、河东太守、荆州刺史,后因平吴有功,被封为安丰侯,所以王戎又被称为王安丰。王戎秉承与时推迁之家风,深处乱世而能“与时舒卷”。
自从主管选举以来,从未任用过门第卑微的平民,也没有贬退过徒有虚名的官吏,而是顺随时局浮沉,在官吏内迁转举荐而已。
5.向秀
向秀(227年-272年),字子期,中国河内怀县(今河南武陟)人。秀与山涛是老乡,深得山涛赏识。向秀少年时就清悟有远识,与竹林七贤其他人一样雅好老庄之学,还为《庄子》作注。向秀早年淡于世途,有隐居之志,同嵇康、吕安灌园锻铁,逍遥自在。向秀与嵇康相友善,往来频繁,所以嵇康被司马昭杀害后,向秀成为司马氏密切关注的人物,向秀为避祸不得已顺应朝廷威逼拉拢而出世,但他“在朝不任职,容迹而已”,只做官不做事,消极无为。委身在司马氏政权下仍怀念与嵇康的友情、怀念竹林之游,而写了《思旧赋》。
6.阮咸
阮咸(?-?),字仲容,陈留尉氏人,阮籍之侄。曾任武都太尉。
阮咸为人“任达不拘”,年少时与其姑母家的鲜卑婢女私通。阮咸之母去世后,姑母将远行,起初答应留下此婢,临行时又将她带走。守孝中的阮咸得知,穿着孝服,借客人的驴子急追姑母。追得后,阮咸骑一驴载着婢女共返,说:“肚子里的孩子可不能丢掉!”。因此为世人所讥。后来此婢生得一子,阮咸写信给姑母说:“胡婢遂生胡儿。”
阮咸嗜酒,尤其与族侄阮脩意气相投。阮咸曾与族人聚饮,不用酒杯,而将酒盛在大瓮中,几人围坐在瓮前对饮。此时有一群猪也来寻酒,阮咸便直接与猪群共饮。
阮咸善弹琵琶。一说因其器形类似阮咸所弹琵琶而得名,后世简称为阮,是月琴、秦琴的前身。
7.刘伶
刘伶(约221年-300年),字伯伦,沛国人,曾为建威将军王戎幕府下的参军,刘伶身材短小,相貌丑陋。不修边幅,放情恣肆,常以身处宇宙调和万物为意。淡泊而沉默少言,不随便和他人交游。虽出身寒门,却对家产财富并不介意。刘伶对很多事情都淡而视之,喜欢饮酒,注重享受当下,纵意所如。在政治上无所用心,也不得重用,使其得以寿终。
竹林七贤的竹林之游就其形式来说是归隐山林,但实际上他们并没有真正与政治脱离关系。一方面竹林七贤大都有济世之志,黑暗的政局使他们处境艰难,只得暂时归 隐以避祸,但他们时刻关注政治时局;另一方面司马氏集团在恐怖的杀戮之后, 为缓和政治上的紧张气氛,又不断拉拢征召名士,竹林名士亦在其中。嵇康对司马氏的征召不予回应,为逃避征召避居河东;毋丘俭发起反对司马氏集团的运动,嵇康甚至还想举兵响应。阮籍的战斗性相比于嵇康要弱一点,他虽然反对司马氏集团,但对司马氏的征召却不敢不从,只能通过任其职不为其事和放诞越礼来反抗。山涛是司马氏的中表亲,因而对司马氏集团的反抗性相对要小的多,他履任高官,甚至在出世后为司马氏集团举荐了很多人才,可以说为司马氏集团出力不少。
所以竹林七贤虽然都有济世之志,但他们的政治倾向并不一致,竹林七贤是一个在乱世因意气相投而结成的文人群体。
高平陵之变后,司马氏实际掌握了朝政,其篡逆之心也日益滋长,行篡逆之实,先是借“无君之心”的罪名诛杀异己,又以不孝的罪名废弑皇帝。
竹林七贤在内在精神上以老庄为指导,在行为上也以身体的放浪形骸、行为的超越礼法实践着老庄思想,从内而外展现着竹林风流。他们在庄周思想中寻找精神寄托,在隐逸避祸之外,积极追求生命的个体意义,以齐万物的思想拥抱世界,在身体的放浪中达至精神的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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