莒南,作为一个地域范围概念,顾名思义,是莒国、莒州、莒县的南部。作为一个行政概念,始于抗日战争时期的1941年1月莒南县抗日民主政府的建立。这里,侧重于地域范围,浏览一下它的千年物流概况。
古道纵横数千年
“术”道
文献资料中,关于“沭水”的由来记载:早在春秋战国时期的著作《周礼.职方氏》中就有记载:“正东曰青州……其浸沂、沭。”意思是:正东地区是青州,那里有沂河和沭河可供灌溉田地。《汉书·地理志》(由东汉学者班固撰写,成书于公元54-92年间):“术水南至下邳入泗。”唐代(公元618-907)颜师古注:“术水即沭水也。”五代时期(公元907-979)的文字学家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中说:“邑中道而术,大道之派也。”可见,“术(沭)”字的本义是道路,“沭水”之名应该与道路有关。
据白寿彝总主编《中国通史》记述:春秋时期,我国东部有一条南北交通要道,这条道路北至齐国都城临淄(位于今山东省淄博市),南至徐国(今江苏省泗洪县附近)莒国(今山东莒县)、郯国(今山东郯城县北)。由于这条道路“僻在东方”,其重要性略逊于中原地区的主要道路。也就是说,这条道路在中国的东部地区虽然是一条交通要道,但相对于当时中国中原地区的主要道路来讲,只能算作是一条主干道中的分支。这个观点与徐锴所说“大道之派”相符,因此可以将这条道路称为“术道”。
从文献资料记载,沭水早在春秋战国(公元前770)之前就存在;沭河,是一条古老的河流。从沭河的流经地域看,中国古代的地理名著《水经注》,对沭水作了较强的描述;“术道”与“沭水”二者路线基本一致,相依相傍;古人把这条“僻在东方”的交通要道一侧的河流称为“术水”,也叫“沭水”。这便成为自古至今“沭水”或“沭河”名称的来源。
由此可知,“沭水”的名字由“术”道而来,那么,这条“术”道何谓?在今沭河东岸莒南境内西部,有一条南北走向的傍沭河古道,所经路线是:(青州—淄博—临朐—沂水—莒县—小店)—大店—岭泉—刘家庄—板泉—(临沭—郯城)。大略就是这条古之“术”道。
沭河水系图
莒阿古道与岚济古道
据《莒南县志》记载,莒南地域内古道主要有两条:一条起自莒州城(今莒县)经大店、筵宾、良店、十字路、洙边、三界首等村镇去江苏省青口;另一条从临沂城经高榆、板泉、官坊、十字路、相邸、桑庄、坪上、泉子头等村镇去日照县安东卫。两条古道在十字路镇“十”字形相交,该镇北至莒州城、南至青口、西至临沂城、东至安东卫,均为55公里。1949年后,对两条古道进行数次大规模改建,现已成为两条干线公路。
民间古道 另外,县内古道还有自坪上经铁牛庙、大茅墩、横沟、青峰峪入日照县至涛雒和自十字路经良店、道口、许口等村庄至沂南县界湖的两条民间古道。
物流集市村镇的兴盛
沿古道,兴起了一批古贸易物流集市村镇。据淸嘉庆元年九月(公元1796年)《莒州志》图考可知,今莒南范围内,有,朱陈店集(大店)、下河集、筵宾集、十字路集、马家窑集、陡山集、坪上集等,还有时属沂州府的刘家庄集、板泉集等。
淸嘉庆元年九月(公元1796年)《莒州志》图考
关于这些古集市贸易村镇商业物流的盛况记载不多,不过,在有限的史料中可窥一见十。
关于大店商业物流。地方史料记载:早在明末清初到民国三十九年(一九二八年),大店镇是南去江苏青口、新浦,北去山东潍坊,东去山东石臼所港,西去沂州府(今临沂市)的要冲名镇。当时在苏、鲁、豫、皖曾流传着“南有大店、十字路,北有招贤、石埠子”的说法。其实这招贤、石埠子、十字路在当时三者合一也远不及大店。一九六二年,周恩来总理在北京国家交通部会见庄绍庚时将大店誉为“文化文明商业发达的中国一大名镇”。
《古镇春秋》记载,大店庄氏七十二家堂号的生意分为:同字号、祥字号、兴字号等。据统计,在济南、北平(今北京市)、青岛、烟台、潍坊、沂州府(今临沂市)、莒州府(今莒县)、青口、徐州等地共有贸易公司五处,车行三处,车站两处,当铺六处,药铺、药房、医院十五处,酱园九处,油坊、酒店六十六处,京广杂货店铺一百四十八处,鸦片馆九处,赌场五处,压会五处,茶馆六处,钱庄四处,银行两处,针织厂一处。
关于“十字路”物流商业盛况。过去,经常外出做生意的人都知道“南有沙河欢东埠,北有大店十字路”,或者说“南有大店十字路,北有招贤石埠子”。沙河和欢东埠两个地方在赣榆县,招贤石埠子在现莒县境内,大店和十字路在现在的莒南县,这六个地方都是当时吃饭住店最好的地方。大店与十字路两次出现,说明它无论是在苏北鲁南,还是鲁北鲁东,都是重要的站点。在外地,很多人不知道莒南县,却知道有十字路。
十字路位置图
民国时期,十字路的服务业就相当发达。商铺主要集中在城里,有当地人开的商铺、客店,也有外地人来做生意的,如山西人开的当铺、潍坊人开的酒店、大店人开的百货店等。当时十字路有十大商号:“瑞祥号”、“天成号”、“永和园”、“同心德”、“玉仓永”、“福胜德”、“双和”、“永和园”、“义振和”、“元丰”,经营百货、粮食、糕点、花生油、白酒等。此外,还有铁器店、药铺等。同德昌、同德玉是大店庄家开的大商号,主要经营花生油、百货等。南关和城外,则有数不清的小客店,十字路人称之为“坊店”,接待来自四面八方的客人住宿。一般来自沂水、蒙阴等北部方向的客人住北小庄,来自东、西、南三个方向的人住南门外。
关于“刘家庄”物流商业盛况。李祥琨老师在《刘家庄惨案》一文中介绍:“刘庄集地处临沂以东,沭河东岸,古莒城之南,从清代经民国直到建国后的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一直是鲁东南地区远近闻名的大集。与大店、汀水、十字路三界首并称莒南大集镇。据老人传说,很早的时候,刘庄只有几户给地主种地的佃户居住。但由于刘庄所处地理位置优越,处于交通要冲,西通临沂、兖州、泰安、蒙阴、平邑;东通海岸日照、岚山、胶东、青口、连云港;北通沂水、莒城、潍坊;南通江苏、黑林、苍山,是一个理想的货物集散地。当年,这儿属东西南北货物流通的必经之地。因此,刘庄便由一个小村落逐步发展成一个规模很大的集镇。
清末民初曾出现过十分繁荣的景象。集市占地100多田,货物应有尽市、布匹市、蔬菜市、海货市、牲口市(又分猪市、牛市、骡马市、羊市等,当时就上市大牲畜一百多头)、皮货市、果品市、玩具市、鞋帽市、理发、铁匠、市、棒市、木器市、铁器、铜器市、熟食市(水饺、面条、大饼、年糕、蒸包、煎包、腹豆腐、牛肉汤、羊肉汤、丸子)、肉市、挂货市(相当于现在的小百货,有毛巾、头绳、颜色、化妆品)等等,另外还有说书唱戏、打拳卖艺,耍猴套圈的,拉洋片的(土电影、幻灯),应有尽有。当时人称刘庄集是“杂儿市”,就是说花样繁多。无所不有。
刘庄的大饼是远近闸名的,直到现在,盛誉不衰。当时刘庄的坊子(即住客的旅店)十七家,还有专管存猪羊、存牛马的猪圈、羊圈、骡马店,存货物的货栈多家。猪肉汤锅、羊肉汤锅各八家,牛肉架16家铺面。外地货物有名的如苍山和临沂的大蒜,费县、平邑、蒙阴的山果,如梨、山楂、栗子、枣等,沂水的黄烟,青口、安东卫、日照、岚山头的海货。
据老人回忆:当时卖蒜苔的摊位都能摆出几百米。集市上大蒜垛得有屋檐那么高,可见当时盛况之一班每到逢集,推车的、挑担的、赶看驴垛子的络绎不绝,从四面八方汇拢而来,很多商贩来自四周八县外省外县,有许多商贩后来就在刘庄落户安家了。如青口(赣榆)七八家卖海货的在此落户,还有邑堂的王家、岚山头的李家、大店的庄家,当时刘庄村民就有25姓之多,而且互助互睦,关系融洽。”
抗日战争时期,莒南抗日根据地内的物流商业在抗日民主政府的领导下,仍是繁华兴旺。
1940年—1942年滨海区(莒南县)粮油贸易进出口图
1940年—1942年滨海区(莒南县)盐业贩运贸易图
《从一个集市看根据地——莒南县十字路大集巡礼》记者 顾膺 “通往十字路的四条大路八条小路上,熙熙攘攘的奔流着各式各样的人们,有骑自行车的布商,有赶着大车的棉花商,有压弯了扁担的肉贩、鱼贩、荆麻铁器贩,有提篮卖线的妇女和卖鞋的大娘,还有更多三五成群背搭口袋的庄稼汉,手提小篮连说带笑的妇女,蹦蹦跳跳的少年儿童和步伐整齐的八路军。
他们来自各个不同的地方,远至青岛、潍县、连云港,近自日照、莒中,但他们都自然地从这四条大路八条小路涌到这十字路。”
据1946年8月《大众日报》报道,《大店工商业兴旺发达、市容整齐、交易扩大》(大店六日电)本社记者林波报道:“原莒县四大镇之一——大店,在民主政府的扶持下,工商业日益发达,规模较大的工业建设,如利华烟草公司拥有千余万元的资本,自今春实行机器生产后,每日成品在万包(二十支装)左右,销售普及全省以及上海、青岛等各大城市。
华兴铁工厂已成为滨海区各种轻工业建设之唯一机器生产供应所。由群众集股合办的聚兴合作社,由于他是普遍群众性的组织,目前社员已由一千二百余人扩大到两千余,股金由十二万元增至四十五万元,连红利、基金达一百三十万元,并分设纺线厂、染厂、油坊、消费、医药等合作社,现拥有大铁机六张、毛巾机一张、碾二部,日产大布八十余匹,毛巾千余条,油五千斤。其他如消费、医药等批发零售亦日进北海币三万余元。在其领导推动下,大店纺织业日渐发展,现全镇已有大小铁机三十余张,纺户六百余户,手工家庭烟社一百二十家,日产棉线二千余斤,布四百八十余匹,日产烟二万余包。全镇七十二家地主十之八九亦从事各种工商业生产。
在国民党统治时期十余户不务正业专靠贩卖毒品者,经民主政府教育后,现已全部转入纺线、卷烟等各种手工业生产,全镇各种商业亦蒸蒸日上,计有万元以上至五百万元资金的各种商店十家,饭店四家,油坊三家,坊店二十一家,压面机三家,酱园二家,鞋厂三家,切烟厂二家。照相馆、表铺、雕刻各一家。
各种牌照鲜明夺目,街道两侧之摊贩肩肩相连,且有新设门面正待开张者,集市交易扩大至五倍,成为拥有五万余人的大集市,远至周围百里者亦赶来交易。
随着工商业的发达,在敌人的八年频繁“扫荡”中所毁的房屋,亦渐渐重盖起来,至目前为止,已新盖房屋三百九十四间,修理旧屋子三百四十九间,瓦砾断垣逐渐绝迹,大街小巷已修起平坦的大道,汽车公司的汽车平时往返不绝,十字路口电灯光下的货摊小贩,营业直至深夜,才收摊歇业。”
当今莒南县集市的发展。李祥琨老师整理发表过莒南县集市和山会资料,现节选一部分表格,以满足研究者的探求愿望。
表一
表二
表三
(作者 陈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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