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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己是晚唐至五代时期的著名诗僧,他和贯休、皎然一起被誉为“唐朝三大诗僧”。
《全唐诗》一共收录他的诗歌800余首,留下的作品数量仅次于,李白、杜甫、白居易、元稹,位列第五,是当时的诗坛巨擘,有“诗囊”之称。
齐己俗名胡得生,晚年自号衡岳沙门,是湖南省宁乡县人。
他的诗风古雅,格调清和,五律尤为精妙,后人赞其作品:“趣尚孤洁,词韵清润,平淡而意远”。
精选8首经典诗作,一起品读这位高僧的诗学才情。
1
拔剑绕残樽,歌终便出门。
西风满天雪,何处报人恩。
勇死寻常事,轻雠不足论。
翻嫌易水上,细碎动离魂。
——唐齐已《剑客》
围绕着残筵,饮尽手中的酒,慷慨激昂唱罢一曲,我拔剑而去,站在满天风雪中,该往何处报答恩人的恩情。
我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一点小小的仇恨从来不放在心里,但是荆轲在易水上悲歌,那细碎的声音却惊动了游子的心情。
这首诗描写一位不畏生死的剑客形象,能看出齐己虽是出家人,但心中豪情不减,行侠仗剑、侠肝义胆也是他心中的理想追求。
2
万木冻欲折,孤根暖独回。
前村深雪里,昨夜一枝开。
风递幽香出,禽窥素艳来。
明年如应律,先发望春台。
——唐朝齐己的《早梅》
冬日寂寂,树木经受不住严寒似要折断,而梅树却吸取地下的暖气获得生机,昨天前村深雪里,一枝梅花悄然绽放。
寒风中送来它的一缕梅香,飞禽都来窥探它的清雅姿容,倘若明年梅花还能按时盛开,我希望它开在人们赏花的望春台。
因为这首诗,齐己对郑谷深为佩服,称郑谷为自己的“一字师”。在郑谷的指点下,将昨夜数枝开,改为昨夜一枝开,更能体现梅开之“早”意。
齐己后来在《谢人寄新诗集》中写道“千篇著述诚难得,一字知音不易求。”
3
了然知是梦,既觉更何求。
死入孤峰去,灰飞一烬休。
云无空碧在,天静月华流。
免有诸徒弟,时来吊石头。
——唐齐己的《自遣》
人生原是一场大梦,既然已经堪破,又还有什么祈求呢?人死之后化成灰,与青山绿水融入一体。
白云飘走更显蓝天的空旷,夜色下更显月华如水,各位徒弟,免了吧!不必时常来祭拜我。
这是一首禅诗,诗人已经悟透人生,看淡生死,天地之间唯日月常在,其余最终都会化为灰烬消失不见。既是如此,那么活着的人,也就不必为死去的人哀伤。
3
三月看无也,芳时此可嗟。
园林欲向夕,风雨更吹花。
影乱冲人蝶,声繁绕堑蛙。
那堪傍杨柳,飞絮满邻家。
——唐齐己《残春》
农历三月春色已经悄然远离,想寻一抹春色也不容易,忍不住叹息,园林在夕阳西下,迎来黄昏的风雨,更把残花吹落。
风雨中蝶儿乱舞,田野间蛙声阵阵,那杨柳的飞絮被纷纷打落,越过篱笆掉落到了隔离邻居家。
这首诗写乡间风雨中的残春景色,齐己的诗作中很多风景之作,比如他笔下的黄菊“无艳无妖别有香。” 他笔下的秋江“远无风浪动,正向夕阳横。”
4
夜久谁同坐,炉寒鼎亦澄。
乱松飘雨雪,一室掩香灯。
白发添新岁,清吟减旧朋。
明朝待晴旭,池上看春冰。
——唐齐己《除夜》
除夕之夜独自一人坐在禅房之中,炉火渐渐寒凉,外面雨雪飘飘拂过青松,寂静的房屋掩映在灯光之下。
又迎来新的一年,只见平添白发许多,口中念叨着,这一年故人又少了几人,等到明朝天气转晴,再去池塘边上看一看春冰。
这是一首除夕感怀的作品,感叹岁月无情,时光流逝,身边的故人越来越少。
但即便如此,在诗的最后一句,诗人还是对明天的生活充满了希望,一夜风雪过后,又是看春冰的好时节。
6
春山谷雨前,并手摘芳烟。
绿嫩难盈笼,清和易晚天。
且招邻院客,试煮落花泉。
地远劳相寄,无来又隔年。
——齐己《谢中上人寄茶》
这是一首答谢诗,感谢朋友在春山谷雨前后辛勤采茶,取来清澈的泉水试春茶,招待邻院的客人。
我与你相隔很远,也收到你寄过来的茶叶。看到手中的茶叶,不禁睹物思人,又是一年不曾相见,相见又要等到来年。
整首诗字里行间弥漫着诗人与朋友之间真挚的感情,还有浓郁的茶文化气息,读来另人称赞。
7
岁岁逢寒食,寥寥古寺家。
踏青思故里,垂白看杨花。
原野稀疏雨,江天冷澹霞。
沧浪与湘水,归恨共无涯。
——唐齐己《寒节日寄乡友》
身在人迹稀少的古寺中,迎来一年一度的寒食节,银发的我前往野外踏青,看着杨花飞舞思念着故乡。
原野里飘起稀稀疏疏的小雨,江面水波荡漾映照着霞光。这沧浪和湘江的水啊,和我的遗憾一样,没有尽头。
寒食节是传统的祭祀节日,诗人在这一天触景生情,思念故乡,想念家中的亲人,却又不得而归,望着眼前奔流的江水,心中的愁绪就如同江水一样多,一样深,一样没有尽头。
8
行路难,君好看,惊波不在黤黮间,小人心里藏崩湍。
七盘九折寒崷崒,翻车倒盖犹堪出。未似是非唇舌危,暗中潜毁平人骨。
君不见楚灵均,千古沉冤湘水滨。又不见李太白,一朝却作江南客。
——唐齐已《行路难》
黤黮:指黤黮滩。在福建省南平市东,这里地形险恶,水流湍急,为著名砚石产地。
不入世,不知世道的艰难,真是太难让人忍受,那惊涛骇浪不在险滩,而暗藏在小人的心中。
在崎岖的山间行走,七绕八弯盘旋在山路间,虽然艰险到翻车倒盖,但也能勉强出山。
不比仕途之中,有小人暗中诽谤,卷入是是非非中,不经意间性命都丢失。
难道你看不见屈原君沉冤到湘水滨,看不见李太白从长安一朝被贬至江南吗?
诗人身在红尘之外,以自己的眼光审视着红尘中摸爬滚打的人们,看清入世的艰难,给人们带来思想上的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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