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
上世纪30年代,林梁二位先生曾经四次去山西进行古建筑调查:即1933年9月的大同古建筑、云冈石窟和应县木塔调查,1934年8月的晋汾古建筑预查,1936年10月二次晋汾调查和1937年7月发现佛光寺。翻阅他们共同撰写的《晋汾古建筑预查记略》,里面对晋南地区诗情画意的描述燃起了我的憧憬和向往。
关于佛像和壁画拍摄
檐边的铁风铃丁丁当当地响着,院内的海棠正开得芬芳。从外面看,这似乎只是一座很常见也很普通的道观而已,然而进到室内,没见识的我立马就呆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梁上墙上的雕塑,密密麻麻、雕刻精美,美得人鸡皮疙瘩掉一地。唐老师说这是立体版的启跸回銮图。一边是“启跸”,一边是“回銮”。描绘了后土圣母出巡和返回的壮观场面。
室内光线昏暗,鲜艳的色彩蒙着一层历史的尘埃。我仰头看,每一尊小人都有生动的笔画:“启跸”一侧雕刻着后神明端坐于四轮六马大辇之上,旒冕龙袍,端庄威严的样子。前有后土圣母乘轿侍行。大辇四周文武百官,前簇后拥。“回銮”一侧雕刻的场景与“启跸”相同,仅增加二夜叉抬虎和骆驼驮卷宗,以示出巡圆满成功。
从小的游览,觉得寺庙是最无趣的。树下总是香客云集、佛像总是金光闪闪,然而这个道观却给我旧有的认识甩了个耳光。我东看看西看看,觉得已经十分满足。没有想到接下来的旅途里,惊喜却和太符观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来了……
太符观
太符观位于汾阳县城东北13公里上庙村,始建于金代承安五年(1196),正殿玉皇大帝及其侍者七尊泥塑,躯体高大,形象逼真,从其塑造风格看可能是明代作品。左右配殿内悬塑满壁,表现后土圣母在文武侍从护卫下出巡的场景,造型艺术令人赞叹。其配殿大于正殿的设计,打破了庙宇建筑的惯例,实为罕见。殿内有来狄青墓碑一座,保存完好。2001年06月25日,太符观作为金至清时期古建筑,被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五批。
洪洞广胜寺
离开汾阳,下一站是洪洞。到洪洞不是冲着大槐树和苏三来的,而是位于郊外霍山南麓的广胜寺。广胜寺创建于东汉桓帝建和元年(147年),是佛教传入中土初期创建的佛寺之一,所谓“广胜”,就是“广大于天,名胜于世”的意思。广胜寺分上下两寺和水神庙3处。上寺在霍山之巅,下寺在霍山之麓,水神庙位于下寺西侧,和下寺仅一墙之隔。
林梁二位先生是这么与广胜寺结缘的——”一年以前,汾水下游的赵城广胜寺发现了金版藏经,在学界名声大噪。梁思成认为如果藏经是金代的,那么寺院本身很可能是宋金时期的,而此前他们还没有发现宋代以前的建筑。于是四人租了汽车前往考察。此时滂沱的夏雨把土路变成了烂泥塘,没走多远只好弃车,改乘骡车或徒步继续前行。到第三天,远远看见霍山顶上广胜寺上下两院殿宇及宝塔,塔身遍体镶嵌的琉璃在夕阳渲染中闪烁辉映。待四人赶到下寺时已在暮霭中,然而下寺的辉煌说明它果然是不负重望的建筑瑰宝,好像是对四人这一番辛苦的奖赏。“
我们首先来到了上广胜寺。我第一次见到琉璃塔,满脑子只有华美二字。威武雄壮的力士、云烟萦绕的楼阁、慈眉善目的佛祖、肃穆端庄的菩萨……其他人饶有兴致地研究着塔的形制和上面的故事,我却只是呆呆地绕了塔一圈又一圈,单纯为它的美倾倒。一款一式的精雕细琢,我只能用如梦似幻来形容这种感觉。
广胜寺
广胜寺位于洪洞县城东北17公里的霍山南麓,霍泉亦发源于此地,寺区古柏苍翠,山清水秀。广胜寺于东汉建和元年(147)创建,初名俱卢舍寺,唐代改称今名。大历四年(769)重修。元大德七年(1303)地震毁坏后重建。明清两代又予以补葺,始成现状。1961年被国务院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广胜寺分上下两寺。上寺由山门、飞虹塔、弥陀殿、大雄宝殿、天中天殿、观音殿、地藏殿及厢房、廊庑等组成。创始于汉,屡经兴废重修,现存为明代重建遗物,形制结构仍具元代风格。山门内为塔院,飞虹塔矗立其中,现存为明嘉靖六年(1527)重建,天启二年(1622)底层增建围廊。塔平面八角形,13级,高47.31米。
广胜下寺
下寺与上寺遥遥相对。由上寺俯瞰下寺,仿佛是烟波浩淼之中,飘浮着一段五彩的锦缎;由下寺仰望上寺,却又像云霞之中,散发五色佛光的天国。如果说上寺以雕塑见长的话,那么下寺是以色彩富丽的壁画独擅胜场。
一进广胜寺就看到一段非常巨大的梁木。刚开始不是很能理解寺庙像存资产一样存着一段暂时用不上的木头……直到后来见到了各种歪歪扭扭的梁和柱,才知道平日里见的那些大殿里那些横平竖直又粗壮的大梁和大柱是多么的珍贵……
广胜下寺的壁画我们只能看到一面山墙,另外一面上的早就在民国时期被僧人卖给文物商人,又由商人卖给了海外藏家。关于广胜寺壁画的下落,国内所见的资料大都指向美国纳尔逊-阿特金斯艺术博物馆,即便是广胜寺自己也持此说。原因是早在1960年,《文物》上曝出“美帝国主义劫掠的我国文物”名录,其中包括藏在纳尔逊博物馆的广胜寺壁画,而此说只知其一。事实上,在1920年代流出海外的晋南壁画远不止广胜寺一家,广胜寺流出的壁画也绝不止在纳尔逊博物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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