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国庆 撰文/供图
丁佛言乃近代政坛名人,民国二年参议会议员,1916年任总统府秘书长,又是近代著名的文字学家、书法家,其书法四体皆工,而篆书成就最大。因其家乡在黄县之故,烟台古玩店中,多见其篆书书法对联,落款多署“迈钝佛言”行书款。我也因此陋识,与其所书精品铜墨盒失之交臂,引为一大憾事。
铜墨盒是近代取代砚台的文房佳器。盒面为白铜,刻文图以饰之,内有紫铜胆以蓄墨,美观而实用,有“墨盒兴而端砚日贱”之说。兴于同治年间,鼎盛于民国时期,新中国成立初期退出历史舞台。初期以清代陈寅生为代表的秀美劲健小字书法墨盒为代表,中期以民国时期由著名书画家书画稿、名家镌刻的“书画稿”墨盒为代表,是刻铜收藏者趋之若鹜的收藏重器。民国时期陈师曾、姚茫父、齐白石、张大千、陈半丁等书画名家均涉足书画铜领域,而丁佛言的书画铜作品却极其罕见。
网上曾见丁佛言款墨盒数方,皆伪款也。2006年前后,我从平度古玩店中曾得一方制作精良的荣宝底铭丁佛言款释印墨盒,落款“黄人丁佛言书”,疑为时人所拟,随之散去。
2008年,盛世收藏网刻铜版块有人发一帖,展示一方尺寸硕大的铜墨盒,盒面镌刻一百个大篆体字,楷书落款云:庚申冬十二月节临散氏盘,佛言。下面有“松游”、“东莱黄人”篆书印章,另起一行有“舜师钧鉴,裕光谨呈”字样。此盒品相极佳,书刻也好,无疑是一方少见之佳盒,然而是否为刻铜领域顶级的“亲笔书画稿”刻铜墨盒却为多数人所怀疑。我曾浏览帖中留言,所有刻铜版块版主贵宾,点赞者多,而言画稿者无。我看盒面大篆书写功底深厚,应为“画稿”,然而落款字体为楷书,在以前所见丁氏书体中,从未所见,加之此盒虽然尺寸较大,但无名店底铭,又失一“画稿”佐证,所以犹豫再三,迟疑数日,最终还是放弃。
次年,原在烟台工作后调往广州工作的常兄,自穗返烟处理房产事宜,携来一盒共赏。我打开包裹一看,不由眼前一亮,一尊金灿灿的巨无霸就在眼前(如图)。白铜盒面包浆醇厚,金黄色的盒面上填了白粉的书法格外醒目,正是我所放弃的丁佛言节临散氏盘书法墨盒。实物一见,分外激动,看实物书体滋润舒服,当是“亲笔画稿”无疑。此盒正方形,边长达19厘米,尺寸硕大,伸手一掂,分量重近十斤。正诧异间,常兄打开盒盖,内蓄石砚内胆,与普通墨盒大不相同,分外珍贵。叩问收藏因缘,原来常兄网上所见比我还晚,见此盒佳好,便从网上购《丁佛言书法选》参考之,书之末尾有四幅铜墨盒书法作品,分别为古陶颂,临汉池阳宫灯铭,释古玺二,其中三方落款均为庚申年楷书款,书体和落款风格与此盒完全吻合,以此佐证,此盒应是与书上几方墨盒为同一时期丁佛言书画稿的墨盒无疑。
庚申年是民国九年,即公元1920年。在此之前三年,丁佛言返黄县老家丁忧守丧期间即潜心书法,与康有为等名家书函往来,探讨书艺,有“书法纯青、独步海内”之誉。1918年携家眷抵京,在西城按院胡同赁一小屋居住,并开始其文字学著作《说文古籀补补》之研究和写作,书法技艺愈发成熟;1920年,丁佛言原配夫人过世,兄弟分家,丁再次入京,这年春天到冬天,丁佛言曾亲笔书写墨盒数方,书法及落款风格相近,皆精品大盒,推测当是丁氏声名日隆,墨盒店求其书写所为。
我一方面为朋友得此极品墨盒叫好,因为我也因此有缘上手把玩;另一方面又为自己见识不够且未想到买书参考痛失佳盒而懊恼。收藏之道,得失之间,真的是滋味无穷呀!
牟国庆 撰文
原文发表于《烟台晚报 烟台街》
丁佛言简介:
丁佛言( 1878—1931),原名世峄,初字桐生、息斋、芙缘,号迈钝,别号黄人、松游庵主、还仓室主,黄县宋家疃人。近代著名书法家、古文字学家、社会活动家,毕业于东京政法学堂第四期。
人物生平
少年奋进,立志救国
他自幼聪颖好学,酷爱书艺,19岁为县庠生员、补廪生。戊戌变法失败后,他痛心疾首,趋向革新,自剪辫子,动员妻子放足,遭父训斥,负气出走,1904年 (光绪三十一年)就读于济南全省师范学堂(今山东省师范学校)。1905年8月官费东渡日本,当年11月入东京法政大学速成科学习,为第四期学生,与沈钧儒同学。1907年5月学成归国。后执教于山东法政学堂。
从政生涯
1908年积极参与了同盟会领导的山东保矿会,反对德国侵占山东矿区。1909年(宣统元年)当选山东省咨议局议员,开始从政。
1911年10月, 武昌起义爆发, 各省纷纷响应。11月5日济南各界1000多人在省咨议局开会,同盟会山东支部主盟人徐镜心等草拟山东独立大纲七条,要求山东响应共和,脱离清廷,宣布独立。丁佛言等将独立大纲改为劝告政府八条,提交山东巡抚孙宝琦,限三日内答复。
11月7日省城同盟会员等革命党人与绅商学各界人士集会,宣布取消省咨议局,成立山东全省各界联合会,作为全省立法和监督行政的最高机关,推举夏莲居为会长,丁佛言为秘书长。11月13日山东全省各界联合会在济南原省咨议局召开独立大会,迫使山东巡抚孙宝琦于11月13日宣布山东独立,丁佛言发表演讲。
1912年1月1日中华民国成立。1913年南京临时参议院迁北京后,他当选为北京临时参议院议员,为庶政委员会委员。正式国会成立后,又被推举为第一届国会参议院议员。
丁佛言全程参与了《天坛宪草》的起草工作。1913年5月,进步党成立,被选为党务部长。10月18日脱离进步党,成立民宪党。主编《中华杂志》(1914年4月到1915年1月停刊,出13期),以笔名“善哉”撰文针砭时政,反对专制,为袁世凯所忌恨,被誉为为新闻界三杰之一(另两名为黄远生和刘少少)较有影响的是《民国一年来之政党》《民国国是论》。二次革命时,作为山东代表参加江宁会议,反对袁世凯称帝。1914年4月,同乡徐镜心被袁世凯逮捕后,他闻讯曾多方奔走营救。
1916年,袁世凯死后,国会恢复,他再次出任议员职。 同年8月1日,任黎元洪大总统府秘书长,1917年2月25日辞职。1917年7月,国会解散,张勋复辟。他赴上海拜访孙中山后,去南方游说,力促恢复国会,继续制宪。
1922年旧国会恢复,他再次赴会,参与制宪。他写出《说明对于省权限提案之理由书》。1923年拒绝曹锟贿选,隐退归里。
隐退回乡后他研究古文字学
1925年北平故宫博物院成立,丁氏为“古物审查委员会”委员。1928年,为避张宗昌裹挟
由原籍抵京,暂住西城一住宅。以卖字为生,埋首于断碑古籍中。所得龟甲、彝鼎、泉玺、陶玉之属、拓片不下七八千种,潜心研究,造诣极深。留有《说文古籀补补》《续字说》《说文抉微》《还仓室述林》《古玺初释》《古陶初释》《说文部首启明》等著述。
1930年任国民大学文字学教授。1931年1月19日年病逝于北京。噩耗传开,海内外贤达名流敬赠仪幛、挽联,《大公报》发表社论《悼丁佛言先生》,推崇其人品、气节、学问,称之为“一代之范”。
丁佛言政治上主张在中国实行联邦制。山东独立宣言中关于联邦制的意见就是他的手笔。他是1923年国会中“省宪同志会”的首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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