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者:1945年您跟着部队是怎么收复费县和攻打临沂的?
崔永进:1945年五六月份,我们部队解放了费县城,在费县住了几天后接到命令攻打东边的临沂。我们“抗大”四中队去了100多人,还有一个警卫连也是100多人。我们去的时候临沂已经被包围了:这仗是罗荣桓亲自指挥的,我们是属于去增援的部队,负责临沂西北角。临沂城外有王洪九的下属部队,他们专门干扰我们围城的部队,我们是专门保护攻城的部队。
采访者:当时在临沂城里的是伪军还是日军?
崔永进:是伪军,日军可能得到消息后于8月16日都逃到枣庄去了。我们和汉奸王洪九的部队打过两次:有一次王洪九部队从据点里跑出来袭击我们县大队,我们听到枪响就去增援县大队,我们一去增援,王洪九的部队就往回撤了。我们牺牲了一位张姓学员,一位四川籍连长被打伤。解放军出版社1987年7月出版的《解放军将领传》(第四集)罗荣桓的传记中有记载:这次攻打临沂,从8月17日开始打,到9月11日上午占领全城,一共打了26天,不仅时间长,而且战斗激烈。围城后攻了快半个月还是攻不进去,守城的是反共反人民的三股力量,共4000多人。三股敌人,分别是与日军早有勾结的王洪九的国民党苏鲁战区挺进第十纵队,以及伪临沂第八保安大队许兰笙部和伪费县保安大队邵子厚部。
临沂的城墙有3层楼房这么高,宽度有五六米,外面还有护城河,护城河里面还有铁丝网,总共有3道防线:战斗开始并不顺利。敌人凭借坚固的城墙和城防工事,以及日军留下的10万发子弹和几十万公斤粮食,固守顽抗。临沂是鲁南及陇海路以北的军事重镇,鲁南三大战略区的联系枢纽,必须攻下来。
山东军区遂组建临沂前线指挥部,调了老四团(八路军一一五师六八四团)、军区特务团、鲁中十一团3个主力团和一个地方独立团(临沭独立团)负责攻城。还组织了2000多名民工负责运输和后勤保障。开始,主攻方向放在东、南两面,虽然连续进行爆破,但效果不理想,我们的攻城部队暴露在敌人的火力面前,牺牲了不少指战员。因此战斗虽进行10多天,但就是攻不进去。王洪九遂狂妄地说:“即使有10万八路军来攻城,我们也不怕。”
罗荣桓当时正在生病,无法到临沂前线指挥。他就把负责前线指挥的领导找回来,批评了他们的轻敌麻痹思想,要求一面加强对敌政治攻势,一面改变从东南进攻的主攻方向,改攻城西北角,采用挖地道的方法,从临沂城西北角开挖地道至城墙下面,挖了100多米。然后用棺材装满炸药,共有2000公斤,安装上四个轮子,推到城墙下,9月10日早晨8时,引爆炸药,把城墙炸坍了30多米,部队就冲上去,结果发现里面有池塘,队伍展不开,敌人又及时调集重兵拼命堵击,我们部队虽组织了两次梯队营攻击,均受挫,只得先退下来。熟悉情况后,改为夜间攻击。
当夜9时,爆破组连续爆破后,扩大了突破口,攻城部队又6次吹响攻城冲锋号,制造攻势假像,扰乱敌人。11日凌晨1月15日,总攻开始。东、南两面继续制造佯攻,配合西北角攻城部队主攻。在排除敌人施放的毒气和推倒铁丝网后,主攻部队涌进了突破口,敌人垂死挣扎,朝我们部队反扑过来。我们部队的突击队就把事先准备的7000个炸弹全部掷向敌人,打退了敌人8次反扑。与此同时,后续部队迅速向两翼推进,敌人的火力点一个个被摧毁。
到早晨7时,被日伪占领了7年4个月的临沂城终于被全部解放。这一仗,毙敌1000余人,俘虏临沂县伪知事韩文龙和伪保安大队长许兰笙等2000多人,但王洪九却被脱逃。这一战,我们自己的损失也不小,牺牲了200多人,后来专门开了追悼大会。
9月13日,参战部队及民兵隆重举行了人城阅兵仪式,并在临沂城隍庙广场上召开了
有2万多军民参加的庆祝大会,山东军区司令员、政委罗荣桓,副政委黎玉,政治部主任萧华等参加了大会。9月14日,毛泽东、朱德等同志以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名义致电祝贺临沂解放。9月21日,中共山东分局、山东省政府(黎玉为主席)、山东军区及IJJ东省临时参议会等省级机构由莒南县大店镇迁驻临沂,临沂当时成了山东解放区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
采访者:这次攻打临沂,最顽固的敌人是王洪九,能否对此人再作些介绍?
崔永进:根据有关资料记载,王洪九的第十纵队从1944年10月起就公开与日本侵略者勾结,不断蚕食抗日边沿区。那年,受军统指令,王洪九组建了军统“鲁南行动大队”,并任大队长。1945年3月7日至19日,鲁南八路军曾两次讨伐王洪九,歼灭了其一部分主力,残部逃到了临沂城西北一带:当年3月29日,八路军鲁南军区一、三军分区及军区特务营等共9个营的指战员,对王洪九部再次发动攻击,激战9天,攻克8个据点,毙伤其特务大队长邢茂珠等454人,俘获325人。1945年春,王洪九任国民党山东省三区行政督察专员公署专员。同年4月初,王洪九即派出参谋到临沂城里设立办事处,与日军成立联合情报部,专门对付共产党、八路军。据1946年4月对临沂县一、二、三、四区及费县三区的部分统计,王洪九部队在1940年5月至1945年9月间,杀死、活埋老百姓67人,杀伤9人,抓捕104人,送给鬼子做壮丁54人,杀害抗日人员8人,杀伤抗日人员2人。烧毁民房690间,敲诈钱财(法币、伪钞)
177.95万元等。
临沂解放后,1945年10月11日,八路军山东第一路军南线指挥部在临沂城西北孟家村、李家宅一带,再次发起讨伐王洪九部战斗。至11月上旬,歼敌2000余人。11月22日,王率残部1500余人突围,后又被歼灭大部。最后,王洪九只身逃往泰安。
解放战争时期,王洪九组织“还乡团”疯狂进行报复。据1948年的调查,其在1947年2月至1948年10月的1年8个月内,直接或间接杀害群众16000余人,烧毁房屋3300余间,抢粮2400万斤……临沂百姓因此称其为“蝎子精”、“活阎王”,罪大恶极。
崔永进,男,汉族,1922 年2月出生,山东省寿光县 人,1939年4月参加革命工 作,1943年5月加入中国共 产党,曾任上海市奉贤县人大 常委会主任、县人大党组书 记。 主要业绩:1941年6月参 加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历任 寿光县独立团团部、渤海三支队二团三营、山东 纵队政治部、鲁中军区政治部通讯员,中国人民 抗日军政大学山东一分校第四期学员,大连市公 安总局一大队警卫排长,大连市公安局岑前分局 中队长、指导员、股长,大连市金县公安局中队 长、城区分所长。1949年3月随军南下,历任江 西省九江市公安局科长,星子县公安局、瑞昌县 公安局局长,瑞昌县人民政府县长,江西省公安 厅科长。1953年6月调任中央公安部十一局任科 长。1955年11月调至上海市,历任东昌区委委员、 东昌区人民检察院检察长,浦东县委委员、浦东 县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川沙县公安局局长、副县 长、县委政法部部长、县政法领导小组组长,南 汇县公安局局长、常务副县长、县委常委。1972 年7月调至奉贤县工作,历任县公检法领导小组 组长,县公安局局长、党委书记,县委常委,县 革委会副主任,县委常委兼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 县政法委员会副书记,县人大常委会主任、县人大党组书记,中国共产党上海市第五次代表大会 代表、上海市第八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1985年 12月离休,副司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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