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可以阻止她这种自我浸淫又无比陶醉的私生活。若干年前,她在新加坡留学,遇到了一个更特别的女人。她们之间相差七岁。她喜欢叫她春,而她自己有一个响亮无比的名字楠青青。春喜欢在她们做爱的时候叫她楠,楠加油,楠你混蛋,楠你咬我。她们喜欢在共同的时刻走进高潮,春用咬当作尝还时间那五秒钟,楠从不出声,果真像个男子一样在床上宠溺这个大她七岁的女人。那个时候,她才仅仅二十岁,她们是在赌场认识。最美妙而奇怪的地方,充满快感而又令人沮丧。楠看着春从容的坐在赌台旁边,那划过的连体裙飘着诱惑她的香水味。她站在春的背后,那一个小时,春赢的荷官一言不发,面色青惨。春回头说这是楠带给她的好运,每一次她都能轻轻听到楠在背后说的数字,于是春反着来,赢了很多的筹码。她带楠去了楼上的房间,她们由第一夜开始,楠陷进了春的世界里,喜欢上了伏特加的味道,喜欢上了楠身上的宝格丽香。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楠由新加坡一个美国外企公司工作一年突然回国。她回了上海,缩在老弄堂的破房子里。这是父母留给她的,父母随姐姐早就移民去了香港。没有人知道原因,姐姐也撬不开她的嘴巴,个性倔强的她也从不在父母手里多要一份钱。她白天起床靠双手画漫画,还有一些艺术作品插画,足够她的生活。她只需要可乐,伏特加,三文治,还有一只跟她差不多体重的老猫陪着她。日子过得自在欢乐,反正不打扰别人,父母也不期望着她生儿育女传宗接代,也就由着她过自己的生活,每一年回来看她一下。
就这样三年。
三年来,楠还是不喜欢忘记。尽管春的样子已经模糊不堪,她喜欢在伏特加的味道中回忆春的模样。她们在床上,她们在赌场,她们在法国餐厅,她们在自己的世界里。实际上什么都不重要,心爱她的人离开了,带走了她的心。曾经那上瘾的快乐只留在了酒精里。她不需要时间来忘记,更不需要疗伤。她只想如果当年,没有那一场车祸,她宁愿不认识春,没有那些快乐。她也要春好好活着。
三年前,春与楠生活在一起两年。楠的生日时,春送给了她一辆MINI,第十个夜晚,正要准备上路的时候,一辆高速货车迎面而来。春用身体挡在了楠的前面,推开了正要开车门的楠。
这是一段持久的寂寞。如果想忘记,有多难。楠离开了正在起步的事业,离开新加坡,放弃国籍。哪怕用一切,再换不回走进赌场时一见钟情的春。快乐,如同痛苦一样,彼多此多,像钢枪和大炮,像对打的武士。
她总喜欢用夜换昼,有时候也可以在怀抱着老猫,喝着伏特加时,听到春的笑声。烟雾蔓延在喷洒着宝格丽香的房间里,时间却不会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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