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下的坎达马拉遗产酒店泳池
在广告公司经常用一句话调侃甲方:“五颜六色的黑”,就是“挤兑”甲方那些无理要求,想要得到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但是我到了斯里兰卡,认识了蓝宝石后才发现:蓝宝石的“蓝”,真是五颜六色的“蓝”。
蓝宝石英文为“Sapphire”,并不单纯是蓝色宝石的意思,单看中文很容易产生误解。虽然各个宝石鉴定实验室的定义略有出入,但基本上刚玉类的宝石,除了红色的叫“红宝石”,英文是“Ruby”,其他颜色的都叫“蓝宝石”。简单地举例子,粉色的叫“粉色蓝宝石”,英文是“Pink Sapphire”;黄色的叫“黄色蓝宝石”,英文为“Yellow Sapphire”:单纯从英文来理解反而更容易一些。蓝宝石,从透明到橙、黄、绿、蓝、粉、紫,颜色应有尽有,还有一块宝石出现两种颜色的。所以,蓝宝石名称中的“蓝”是名副其实“五颜六色的蓝”。
斯里兰卡作为彩色宝石尤其是蓝宝石的重要产地,已被众多专家解读过。笔者总在想以怎样的角度让读者能更生动地了解到斯里兰卡宝石的美?于是干脆以终为始,以宝石之美与笔者对斯里兰卡美景的挚爱,引领读者深入了解斯里兰卡与蓝宝石。
深耕宝石市场多年的友人曾幽默地讲到,十几年前去斯里兰卡著名的宝石村——贝鲁沃勒(Beruwela),还能“捡漏”。有些矿工淘到看起来像宝石的原石,趁矿主不注意会偷偷装进口袋,带到集市上来卖。那时候信息不发达,他们也搞不清楚自己手上的东西到底值钱与否,就只能没头没脑地碰碰运气。赶上聪明的买家,看到好宝贝也不露声色,说人家的原石不值钱,于是压低价格买到手。有的甚至谎称“那石头什么都不是”,等矿工把石头扔了,直接去捡。但现在这样的“好事”不可能再上演了——要知道在疫情以前,贝鲁沃勒的“宝石街”上可是人流涌动、游客络绎不绝。信息交换的同时,宝石也由此流向世界各地。
宝石街的热闹场景
正在进行交易的宝石商人
在宝石街上逛的大多是些图热闹的看客,真正的买家和高品质的宝石都深藏不露。正如与一位友人聊起,他妹妹嫁给了当地人,所以会在当地有间办公室。每当他到斯里兰卡采购宝石时,都有当地商人揣着宝贝登门拜访,鱼贯而入。有好货,买家自然会拿钱留货;看不对眼的,就乐呵地送人回去。当然,还有一些小商人借助当地的“珠宝中介”买货。例如,中介会帮助他们联系卖家和鉴定宝石的人,这样既方便又能保证品质,有不少买家采用这种方式买货。
01
蓝宝石与蓝色海岸
在斯里兰卡的宝石中,蓝宝石作为“招牌”,其地位毋庸置疑。而且斯里兰卡的蓝宝石,总体颜色丰富,透明度相较于其他区域的蓝宝石更优。在各色的蓝宝石中,一般深蓝色的价值最高,这也印证了蓝宝石名称常被误解的一个重要因素,照此理解也算名正言顺。我们常听到的“皇家蓝”是颜色比较浓郁的深蓝色,略微浅一些的叫作“矢车菊蓝”,它们可是蓝宝石中名品。不过具体对蓝色蓝宝石色级的评判,标准不一,也无法用简单的语言来描述。
值得一提的是,凯特王妃的那枚蓝宝石订婚戒指,是从戴安娜王妃那里传下来的,它正是斯里兰卡产出的蓝宝石。这枚订婚戒指由一颗12克拉的斯里兰卡蓝宝石为主石、14颗钻石围绕镶嵌而成。1981年2月,查尔斯王子向戴安娜求婚,年仅20岁的黛安娜从宝石商Garrard的成品中,挑选了这枚蓝宝石戒指。据说当时还引起了皇室的一些争议,因为传统的皇家订婚戒指多以白色钻石为主,而且都是定制的,这样才能确保它是独一无二的。而现在看来,没有任何一粒天然宝石不是独一无二的,并且简单经典的款式,更会经久流传,现在国内市场很多消费者都会选择“戴妃款”。
戴安娜王妃的订婚戒指(图片来源:网络)
斯里兰卡的蓝宝石有三个矿区,除了上面提到的埃勒黑勒(Elahera),还有佩勒默杜勒(Pelmadulla)和卡达拉加玛(Kataragama)。约2300多年前,蓝宝石从当时名为“锡兰”的斯里兰卡传入欧洲。斯里兰卡南部的萨巴拉加穆瓦省有着不少蓝宝石矿床。现在这里还能看到许多“不死心”的人们,在卡拉尼河上游,痴痴地翻找着宝石。蓝宝石的美貌自不必多言,不管是神秘深邃的“皇家蓝”,还是充满活力的“矢车菊蓝”,都能给人一份静谧的优雅。但也不要忽视其他颜色蓝宝石带来的彩虹般的亮丽,因为斯里兰卡产出的颜色丰富的蓝宝石正如散落在身边的彩虹,每一粒都有其独特魅力。
斯里兰卡蓝宝石项链坠
蓝色仿佛是斯里兰卡的“魔力”,作为岛国,它有绵延超过1300千米的海岸线,海水湛蓝清澈,岸上风情旖旎,阳光沙滩一个接一个,这是属于它的“五十度蓝”。例如,适合潜水的黑卡杜瓦(Hikkaduwa),不管是浮潜还是深潜,五彩斑斓的热带鱼和颜色鲜艳的珊瑚,都会令人惊喜。每逢落日余晖布满天际,晚霞映红海水,海风便会伴着美景悄悄到来。椰树沙沙作响,椰子蟹陪着你散步,一切都让人十分惬意。又如斯里兰卡的科格勒(Koggla)海滩,能看到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高跷海钓,尽管现在能看到的多半像是“民俗表演”,都需要给小费才可摆拍,但也能使人领略那极具地域特色的美感。“颜值担当”玛丽莎(Mirissa)海岸,也美得让人心醉,使人感叹唏嘘美好存在的意义,或许就是引人入胜,让人流连忘返。
在玛丽莎吹海风看海景
来到斯里兰卡的海岸,自然少不了体验冲浪。在韦利格默(Weligama)海滩,可以请一对一的教练,手把手地教。因为人少,丝毫不用顾忌会破坏海岸优雅的风景,可以肆意地追逐浪花,身处大海逐浪,被斯里兰卡的“蓝”拥在怀中,真实地感受来自斯里兰卡蓝色的魅力。
02
夕阳中的帕帕拉恰
斯里兰卡多有粉橙色的蓝宝石产出,它们有一个特别的名字——帕帕拉恰(Padparadscha)。原本西方学者对于帕帕拉恰有着严格的定义——专指在斯里兰卡产出的、具有柔和粉橙色的蓝宝石。但随着这种颜色被消费者认可并追捧,其他地区产出的类似颜色的蓝宝石,同样被称为帕帕拉恰。
帕帕拉恰这个名字,初听可能拗口,但它背后却有美丽的蕴意。这种粉橙参半的蓝宝石在僧伽罗语中叫做“Padmaraga”,其中“Padma”有莲花之意,“Raga”表示颜色。简单地说,帕帕拉恰就是莲花色的宝石。睡莲是斯里兰卡的国花,人们用“莲花色”命名这种宝石,也是希望它能代表生命的圣洁和美好。专业的彩色宝石鉴定实验室还为帕帕拉恰的细分颜色命名,比如“朝霞”“木瓜”“藏红花”,无不给人温暖的感觉。英国的尤金妮公主订婚时就收到一枚主石为5克拉的帕帕拉恰订婚戒指。有珠宝商猜测,这枚戒指价值过百万元人民币。
日落色帕帕拉恰
斯里兰卡蓝宝石
斯里兰卡有最美的日落色帕帕拉恰,自然也有令人陶醉的日落。在坎达拉马遗产酒店(Heritance Kandalama)可以看到美丽的日落:粉红色和蓝色相映的天空与海洋,如印象派油画般调和着海滩上游客的情感。坎达拉马遗产酒店泳池边的情侣被晚霞映衬成了玫瑰色,这仿佛就是日落色帕帕拉恰呈现出的动人画面。
坎达拉马遗产酒店是一个传奇所在。酒店的设计师叫杰弗里·巴瓦(Geoffrey Bawa),是斯里兰卡国宝级建筑师。他24岁时在英国取得律师资格证,但27岁的一次世界旅行改变了他整个生命轨迹。游览意大利山城时,他突然被激发出对建筑的热情,于是30岁转行去学习建筑,直到38岁,才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建筑作品,而坎达拉马遗产酒店是他72岁时的作品。因为酒店坐落在锡吉里亚,处于斯里兰卡文化三角区域内(即以古城阿努拉德普勒、波隆纳鲁沃与康提组成的三角形地带内),这里有多个世界文化遗产,所以酒店沾了“遗产”的光,据此得名。设计师也刚好用这里两个古迹所在地的名字——丹布勒和锡吉里耶,命名了酒店两翼。
清晨的坎达拉马遗产酒店
酒店建于1991年,开发时就把包括原始森林在内的120000平方米地块一同买下。它身处丛林怀抱之中,依山而建,嵌于岩石之上。据说建筑完全没有地基,靠钢架支撑,尽量保留原始的自然面貌。对面是坎达拉马湖,整个建筑是敞开式的,面向大自然。酒店有一百多间客房,全部背靠大山,面邻湖水、远山。所谓楼道,也只是没有围墙的走廊。一边是一间间客房,另一边是大山的原石原木,触手可及。老树的树根就像章鱼的触须紧裹在巨大的岩石上,上面枝繁叶茂,蝉鸣鸟叫。穿梭其间,气韵流动,就像漫步在山林之中。
酒店设计尽量利用自然光线、太阳能、风能,泳池水也循环净化使用,以减少耗能——这家酒店被评为世界上最环保的酒店之一。巴瓦在建筑界的地位如此之高,取决于他的建筑风格——尽量强调人文建筑和自然环境的和谐融合,突出斯里兰卡的当地特色。这种理念直到现在还引领着许多建筑师展现出对自然和人文的关怀,特别注重可持续发展的观念。
03
留住白月光
斯里兰卡还有一种亲民的宝石,那就是月光石,又称“月长石”“月亮石”。很久以前,在印度就有佩戴月光石带来好运的传说。相传,它是月光的化身,神秘而汹涌,能唤醒人们内心深处的温柔情感,给人以发自内心的力量。月光石不仅有无色至白色的,还有棕红色、暗褐色甚至绿色的品种,一般呈透明或半透明,常被大家分为玻璃体和奶体,同时还伴有典型的月光效应。月光效应是一种随着宝石转动,在某个角度能看到白色至蓝色光的发光效应,因看起来像极了皎洁的月光而得名。有时透明的月光石又很像一颗饱满的露珠,不过相较于月光和晨露的稍纵即逝,月光石便是那暮与晨永恒的写照。
斯里兰卡蓝宝石戒指
从矿物学讲,月光石是正长石和钠长石两种成分层状交互的产物。它之所以会有月光效应,是由于钠长石在正长石晶体内定向分布,而两种长石平行生长折射率略有差异,所以照射进去的可见光会发生漫反射,尤其当解理面存在时,可能还会伴有干涉或衍射,此时对光的综合作用就会使长石表面产生一种蓝色的浮光。
斯里兰卡的月光石中,经常能看到典型的“蜈蚣状”包体。因为分布在平行于晶轴的平直裂理中,大多裂理沿Y轴方向发育,可能会成对排列或者几个一组短距离排列,并在垂直方向扭曲,于是就形成了很形象的“小蜈蚣”。
斯里兰卡是月光石的重要产地,矿区主要集中在安泊朗戈德(Ambalangoda)和阿杜巴啦巴(Adumbara)及康提(Kandy)区域,产于冲积砾石中。世界上其他地区,如印度、马达加斯加、缅甸、坦桑尼亚以及南美多地,都有月光石产出。
产自斯里兰卡的月光石
月光石因为其相对低廉的价格,激发了设计师的创造力。“2021年度光谱奖”珠宝设计大赛中,“新娘珠宝奖(Bridal Wear)”的一等奖获奖作品就是一枚由9.18克拉素面月光石为主石、搭配1.46克拉的薰衣草紫色蓝宝石和0.46克拉钻石的铂金戒指。而同期比赛中获得“商务/日常珠宝奖”一等奖的也是一件主石为月光石的作品。
在斯里兰卡说起白色,除了月光石,第一个映入人脑海的便是加勒(Galle),斯里兰卡南方省的首府。加勒古城也叫加勒城堡,是殖民地时期初期由葡萄牙人建造的。在斯里兰卡长达450年的殖民统治时期,加勒古城几经易主,但却依旧保存完整。古城融入了欧洲的建筑风格,因地处南亚,为适应气候做了调整,从而形成了自己独有的风格,在1988年被列入《世界遗产目录》。
岛上有许多白色欧洲风格的建筑保存完好,尤其是加勒的白色灯塔,是那里的地标建筑,到访的游客无一不在那里拍照留念。还有当地的阿曼加拉酒店(Amangalla),也有着典型的殖民时期建筑风格,白色的墙面和吊顶、木制的家居、宽敞的走廊都具有厚重的历史感,好像每个角落都有故事。在回廊下的餐桌前坐下,白色的桌布、白色的餐具,餐桌上还有白花装饰,耳畔鸟儿轻轻吟唱,眼前穿着麻布纱丽的姑娘双眸明亮、笑脸盈盈,会走上前来倒上冰镇的柠檬水,让炎炎夏日顿时清爽不少,这样美好体验,让置身这里的游客感觉到仿佛自己就是那电影里旧时的贵族一般。
阿曼加拉酒店一瞥
04
沙弗莱的绿,兰卡的茶山
斯里兰卡还出产沙弗莱石(Tsavorite),宝石学名称为铬钒钙铝榴石,呈鲜艳的绿色。相比同为绿色宝石的祖母绿,沙弗莱石的绿色似乎更加娇艳欲滴。钙铝榴石主要产于接触变质岩内,是矽卡岩化早期的结晶矿物。斯里兰卡本就是铁钙铝榴石的主要产地,它们和红、蓝宝石等共生。随着沙弗莱石热度的攀升,在斯里兰卡找到翠绿的沙弗莱石也是非常容易的事。
沙弗莱石带来了青翠的绿色,而这绿色无疑也是斯里兰卡最多见的颜色。斯里兰卡的植被覆盖率很高,尤其在乘坐高山火车时,就如穿梭在一整块纯净的绿色中。构成这片养眼绿色的植物除了茂盛的野生树木外,就是斯里兰卡最出名的红茶原料——漫山遍野的茶树。
穿梭在绿色中的高山列车
斯里兰卡的红茶,也叫“锡兰红茶”,和我国的安徽祁门红茶、印度的大吉岭红茶并称为“世界三大红茶”。其主要品种有乌沃茶或乌巴茶、汀布拉茶和努沃勒埃利耶茶。如今作为“献给世界的礼物”的锡兰红茶,其实并不是斯里兰卡的“原生产物”,而是在殖民时期,由英国人将种植生产红茶的技术带过去的。1867年的某一天,英国人将红茶种植技术从印度引入斯里兰卡,没想到地处热带的斯里兰卡,全年雨水充沛,又有高山地势,肥沃土壤,给红茶种植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从此红茶种植、生产技术逐渐在斯里兰卡发展起来。如今,斯里兰卡的红茶出口量已占到全世界茶叶出口总量的五分之一。
来自斯里兰卡的沙弗莱石
如果能有幸参观当地的茶园,那一定要体验一口最纯正的斯里兰卡红茶。前往当地的茶园需要驾车在盘旋上升的山路中穿行,山路并不好走,有些颠簸。但终能看到满山茶树错落有致,白衣采茶女站在山坡茶树间,头顶挂着一个大袋子,手法娴熟地摘取茶叶,好像山间的仙子一般。那里有名的茶厂很多,比如“Marckwoods”,是英国皇室御用红茶供应商。不过,笔者参观的是“Bluefield”茶厂。那里的工作人员非常热情,在参观完工厂之后,送上了当地产的努沃勒埃利耶红茶, 茶汤呈橘黄色,配上牛奶后口味醇香,虽没有阿萨姆的浓烈,但这温润之感正如当地人的暖心之举。
Bluefiled茶厂的女工
05
美在斯里兰卡
斯里兰卡之行,最大的感触就是那里不止宝石美、风景美,当地人也是既淳朴又热情。笔者曾特意借了一套纱丽(去过斯里兰卡的朋友买回来的),制作非常精美,金色银色的丝线交织,衣服上还手工缝上了许多小小的镜子片,走起路来非常灵动。后来当地人说,这是非常好的纱丽,都是结婚的时候才穿。当一个外国人穿着当地的服装游走观赏,总会被很多当地人要求合影,这让笔者感受到了当地人的热情。一个不太会讲英语的当地大姐在一番交流后,指出了笔者身上的纱丽穿得不对。笔者当时也十分困惑,那条长长的“围巾”怎么都搭不对。经那位大姐热情地整理好后,笔者才接着去游玩,她把游人当作孩子的语气着实令人深感亲切。
斯里兰卡宝石图案邮票
就是因为在斯里兰卡看到了色彩缤纷的宝石,才发现自己如此喜爱宝石,于是笔者才干脆去学了彩色宝石鉴定,从此走上了宝石的探索之路。时至今日,每次在显微镜下看宝石,都还会为其美丽而惊叹。看着宝石的内部结构,就像钻进一个个亮晶晶的小世界:它们每一颗都不一样,每一颗都有着千万年晨曦露水的记忆,在大河的波涛汹涌中磨炼得坚硬,在高山的怀抱中孕育出纯粹的色彩,然后辗转来到你我眼前,陪伴一生。大自然真的很神奇,它赋予了宝石彩色“生命力”,而我们又真的很幸运,能让宝石在指尖闪烁耀眼的光彩——对大自然的敬畏和爱,因为宝石而增添色彩。
撰文/ 图片提供:马嘉蔚
责编:赵 璞
排版:伊璐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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