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文钱币试译论坛之十六:
辽契丹文钱币上经常出现“辽契丹”国号在同一钱文的情况,这时的钱文如何译?看到几位先生译出的结果,觉得和契丹文钱铸造者他们自己,对“辽契丹”国号的理解,尚存在距离,对这类钱的把握,应该说还不够准确。笔者不揣浅陋,拟就此问题提些浅薄的看法并就教于各位方家,望专家与朋友们不吝赐教。
目前,对钱文中的“辽契丹”国号的翻译,见有两种译法。一种是把“辽契丹”三字国字原封不动译出,结果使四字钱文变成了五字钱文,违背了方孔钱天圆地方四野平衡的哲理原则。第二种是仅译出一个词,如“辽”,为了凑数,在“辽”前没理由地加上个“大”字,自作主张地把“辽契丹”改为“大辽”。把译者的意志强加给了铸钱的契丹人。再如,仅译出“契丹”两字,钱文四字的原则是坚持了,可把铸钱者赋予的钱币内容丢了一项,应属取巧的译法,亦是对铸钱者的不尊重,译文也不是忠实于钱文的译释。
要译释好契丹文钱上“辽契丹”国号,必须先要弄清“辽契丹”国号,在对内(契丹国内)对外(周围国家主要是汉人政权)上,契丹人是进行严格区分的?著名的契丹文专家乌拉熙春教授在《從契丹文墓誌看遼史》中曾指出:“契丹文、汉文虽然并行于辽代,却絶非仅仅用于对译。质言之,契丹文所表现的,是契丹人自身的世界;而汉文所表现的,则是契丹人做给汉人看的另一个世界。”辽代的国号,其实就是这样。汉文国号是契丹人做给汉人看的国号,契丹文国号才是契丹国家真正的国号。
从辽代文物和墓志中,我们知道辽国的国号全称,218年里(如再包括西辽,应是三百多年),始终是“大中央辽契丹国”或“大中央契丹辽国”。汉文“大辽”、“大契丹”国号,都仅是做给汉人看的一种简称形式,而契丹人自已国号简称的正式形式,始终是“辽契丹国”或“契丹辽国”。两个简称,本义都是“(生活在辽泽的)天族人众国”。至于“辽(生活在辽泽的人众)”,“契丹(天族)”谁先谁后,只是契丹人语序的区别,和汉文“大辽”、“大契丹”国号没有本质的关系。汉文“大辽”国号,强调的是生活在辽境人众的扩大;“大契丹”国号,强调的是生活在辽境人众中占统治地位的“自家(天族)人众”。两者都是从不同角度诠释“辽契丹国”或“契丹辽国”而已。
钱币上的“辽契丹国”国号如何翻译呢?笔者以为应该以契丹人对“辽,契丹”两个语词的翻译为准,尊重契丹人自己的创造。“辽”字,看来问题不大,契丹人自己在钱币上也把它释作“辽”。例子很多,这里不再一一列举,大家可查阅本博与北国盈泉博客的有关文章。在钱币上的这个契丹小字,只能有“辽”一种译法,没见有人敢把它译成“胡里只”的。因为如果有人还把这个契丹小字译成“胡里只”,只能说他对中国方孔钱制一窍不通,无资格谈论中国方孔钱。
关于“契丹”一词的译法,契丹人也有很多译证。这些译证有个共同特点,就是把“契丹”视作一个可拆分的偏正词组“丹之契(契之丹)”,即“天之族”。常用“丹(天)”一个字替代“契丹”一词。大量的汉文“丹”字和契丹大字“丹(头上长角丹)”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契丹小字钱文中单独以“丹”代替“契丹”一词的现象也屡见不鲜。比如笔者前几天博文《两枚可能与东丹国有关的钱币》介绍的“理丹以德”钱的“丹”,即为“契丹”的异写。特别近几年新出土的,背镌阴刻或阳铸的把契丹小字“契丹”,分成“契”与“丹”两个字单独使用的钱币,都证明“契丹”一词是可分的,“丹”是可以单独使用,并可以替代“契丹”一词的。
综上所述,朋友们应该知道怎样翻译契丹文钱上的“辽契丹”国号了,那就是契丹人自己的译法“辽,丹”。本文展示的朋友的五种八品带有“辽契丹”国号的辽代特用钱,应就是这种译法钱的实证。下面笔者把这五种八品钱重新一一译过,请大家斟酌。
1、契丹文“辽丹国令”光背铜钱,原译作“辽契丹国令”。这是继大丹重宝背阴刻“宸令宜速”帝令钱后辽契丹国的又一枚国令钱。
2、契丹文“辽丹至尊”光背当千小型银钱,原译作“大辽至尊”。
3、契丹文“辽丹五汗”光背当千小型银钱,原译作“大辽御君”。经核对其穿右左二字应为“五汗”(五皇帝)。钱文证明此钱铸于辽圣宗时期。
4、契丹文“辽丹大官”背小四决小平型鎏金钱,契丹文“辽丹大官”光背八角形当百型鎏金钱。原译作“大辽x首”。径核对穿右字为“大”字,穿左字为百官之“官”。
5、契丹文“辽丹显官”背四决折五大型鎏金钱,契丹文“辽丹显官”背四决折五大型银钱,契丹文“辽丹显官”背四决折五大型铜钱,原译作“大辽显首”。
笔者的重译不代表原译有什么错误,笔者的译法只是根据手头资料和自己的认知,提出的一种供大家选择比较的译法而已,只是一家之言,仅供参考者也。
通过对契丹文钱上“辽契丹”译法的分析,笔者体会对待契丹文文物,译者必须以虔诚崇敬之心对待之,站在契丹人的立场,从契丹人特有的角度,以契丹人之眼、契丹人之心,去观察、去体会所见文物,其所译之文才可能正确。反之,译者如果自以为是,目空一切,对契丹文明轻蔑。亵渎之,那他的译文肯定是远离真实的契丹的。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真理,千古不爽。信不信由你,不妨姑妄听之。
泉痴山人2013-8-1日于京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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