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11-24
汪庆龙
五六十年前,我的家乡大团镇,还是个典型的江南水乡古镇。那时一条南北向的三里长街,人口密集,店铺林立;镇区的老市河又称护塘港,终年碧水长流,舟楫如梭,上下塘之间桥梁飞架,楼台倒影,一派江南水乡的秀丽景色。记得当年二灶港轮船码头,每天都有客轮可直达上海市区的天文台码头(即现今之延安东路外滩);另外也有大团至周浦镇的夜航船。往昔私营业主的粮棉油纱等业务繁忙,常委托船主运送货物,业主亦随同前往,为节省时间,客人可在航船上睡觉,天亮到达彼处,即可上岸办事。然而让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当年大团还有着一个可直达川沙县城的脚划(音读wo)船。
记得是在1951年前后,当时我在川沙县的中粮公司工作。大团到川沙路程并不太远,顶多也只四五十里吧,但那时交通不便,通常的走法是:先从大团乘轮船至新场;再由新场乘沪南线公交车至北蔡;最后再由北蔡转乘公交车至川沙,七转八弯也够辛苦劳累的。简单的走法倒也有,那就乘脚划船。乘脚划船能直达川沙县城,其大团的停靠码头是在当年大团镇万森园桥下塘,即现今之大团邮政局稍南之处。
所谓“脚划船”,其实就是浙江绍兴地区常见的那种乌篷船,亦称“三明瓦”,这种船是以运送货物为主,兼而载客,船舱颇宽敞,中间存放货物,两边有座位可坐,船尾用木橹,大抵2支,船首有竹篙,用以定船,船的行驶,全靠摇橹和船工拉纤。
乘这种船很悠闲自在,人坐船上,尽可放松心情,闲观四周景物,岸边的杨柳,来往的船只,各式各样的桥梁,以及踏水车、鱼网、蟹簖……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困倦了的时候还可平躺在舱板上歇息,听着水声橹声而悠然入梦,颇多情趣。但脚划船航班最大的缺点是乘船时间太长,短短四五十里路,至少得花上七八个小时,一般人也就没有耐心乘坐。我在川沙工作许多年,说实话,前后也只乘过两三回。后来随着川南奉公路的贯通,陆上交通变得便捷起来,这个脚划船路线不久就淘汰消失了。
我清楚记得,这个脚划船路线的船主和船工,全是绍兴人,从那时起我即对绍兴人那种吃苦耐劳的精神留下了深刻印象。别的不说,只说他们每天摇撸、拉纤,就要干上七八个小时,真是了不起啊!他们练就了真正的铁脚板,一概都光着脚。当我悠闲地安坐船上,眼望着船前的二三船工正前倾着身躯,背拉着纤绳艰难行进的背影,总会联想起那幅世界名画《伏尔加河上的纤夫》的图影,油然生发出对眼前几位艰辛船工的敬佩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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