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民初,浦东沿江地带开始出现了近代交通工具,但浦东腹地的交通运输仍是沿袭古老的交通工具。由于交通闭塞,严重影响了浦东经济的发展。李平书于1905年成立浦东同人会后,就着眼于发展浦东交通。于1909年提议在浦东筹筑沪金铁路,但由于资金不足等原因,工程未能进行。一直到1920年,浦东的交通建设在黄炎培、张志鹤、穆湘瑶等人士的发动下,才重新启动。
兴筑上川铁路
1920年,黄炎培邀集浦东同乡会中的实业家顾兰洲、陆清泽、凌云洲和时任川沙县交通工程事所(后改称交通局)主任的张志鹤等商讨发展浦东交通。经过酝酿,决定筹建上川交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川公司”),向上海、川沙两县知事呈文租借上川县道(公路)所需土地,兴筑上川公路,行驶胶轮汽车。用招股集资的方式筹集资金。
1921年3月,黄炎培拟定了招股简章,暂定股金50万元,分1万股,第一期每股先收股金十分之四,为20万元,顾兰洲带头认股四分之一。在招股的过程中,适逢上海发生“橡皮股票”风潮,使已认购“上川”股份的不少股东产生焦虑,拖延缴款。黄炎培为此先后与顾兰洲、赵增涛等认股大户情商,请他们带头缴足股款,这样,推动了其他股东的缴款。
1922年8月,上川县道工程在庆宁寺塘工分局举行了开工典礼,工程先上海,后川沙由北向南推进。
1924年4月12日,假座上海西藏路宁波同乡会,召开了“上川公司”创业会,到会股东公推黄炎培为临时主席。大会听取了凌云洲和顾伯威分别作的招股和工程报告,张志鹤宣读了黄炎培起草的公司章程草案,表决通过了公司章程,选举黄炎培、张志鹤、顾兰洲、宋立峰、陆竹坪、凌云洲、顾伯威、赵增涛、蔡伯良为董事,卫铭盘、丁家英、陈久余为监察员。
4月29日,黄炎培主持召开董事会,公推顾兰洲为经理,顾因已年逾七旬,坚辞经理职务。5月6日,续开董事会,经黄炎培提名,董事会议决由顾兰洲之子、毕业于上海圣约翰大学的顾伯威任经理。
10月7日,“上川公司”与浦东塘工善后局和川沙县交通局签订租借上川县道的正式合同。合同规定租路期限为30年。路宽自庆宁寺到新陆段路面净宽4丈,新陆到川沙段净宽3丈。订立合同的过程,李平书也参与其中。由于沪闵、沪太等公共汽车办得不成功,免蹈沪闵、沪太等公共汽车的覆辙,顾伯威向董事会提议上川交通由胶轮汽车改为铁路小火车。经董事会同意,即按小铁路的规划进行建设。
1925年10月8日,庆宁寺到龚路段竣工通车,长13.9公里。1926年,龚路至川沙段通车,至此,上川铁路全长21.15公里,全程设10个站,自上午7时到下午5时,每小时1班,对开11班,冬季日短,停开早上7时和下午5时的班次。为方便旅客,火车到达庆宁寺的班次,与浦东塘工局开设的浦江轮渡衔接,旅客下车后即可转乘轮渡到达上海外滩;川沙以南的小普陀(今六团)、祝桥、南汇、大团一带的旅客由上川公司租用民间小轮和自备客轮定班接送。
1934年11月,上川铁路向东延伸到小营房。1936年3月,又向南通到祝桥镇,增设江镇、邓镇、祝桥3站。至此,上川铁路全长35.35公里。接着,又与南汇县交通局订约,将铁路延伸到南汇县城和大团镇的规划和测量,因日侵华战争爆发而未能实现。
上南公路和上南铁路
1921年1月,浦东同人会理事穆湘瑶与南汇朱祥绂合组上南交通事务局。同月,穆湘瑶集资成立了上南长途汽车公司,自任经理。公司资本25万元,拥有汽车20辆。当年10月,由“上南公司”垫款兴筑上南公路,该路北起上海县的周家渡,中经杨思桥,南迄南汇县的周浦镇,全长13.85公里,1922年10月竣工。上南公路竣工后,即租与“上南公司”开办汽车客运。1925年春,因道路质量差,汽车轮胎磨损大,车辆机件易损坏、油耗高等原因,造成亏损。公司决定在原有道路基础上铺设轻轨火车钢轨,行驶火车。并增小轮一艘,在周家渡和浦西南码头之间免费接送乘客过江。上南公路则改名为上南铁路。
首创过江轮渡
清代之前,黄浦江是浦东、浦西交流最大的一个天然障碍,两岸人员来往,均赖摇橹的小舢板和划子船摆渡。过江争渡,木船翻覆落水人淹之事时有发生。
1911年1月5日,浦东同人、上海县浦东塘工善后局局董朱日宣租赁小轮,开办市轮渡公司,首创过江轮渡。浦东同人会瞿绍伊协助其成。轮渡开始由东沟直驶北京路外滩,以后航线延伸到高桥、吴淞等处,并增加停靠庆宁寺和西渡(今歇浦路)。1921年,上海市轮渡以3艘大的渡轮行驶于高桥到北京路外滩之间,自上午7时到下午7时,来回共30班次。上川铁路通车后,轮渡在庆宁寺与到站火车衔接,实行水陆联运。到1937年,除上述一条长途渡江航线之外,市轮渡公司又增加了5条对江渡线。
1920年,宝山高桥人孙尔枚开设同济和轮渡公司,有2艘小轮行驶于上海一高桥之间,每日5班。由于携带行李较市轮渡方便,也有不少乘客。
1920年前后,同乡会理事陈子馨所经营的杨思恒源花(棉花)厂,设小轮从杨思桥堍直开上海董家渡,每日1班,当天来回。
浦东腹地的小轮客运
与公路、铁路客运相比,小轮客运只要有了船只,配好船工,就可开办,不需要筑路的巨额投资和动辄数年的工期,具有投资少、见效快的优点。在黄浦江中出现市轮渡之后,对有志于开发浦东交通的人是个启示,邻区航运相继而兴,浦东腹地先后兴办了一批小型客轮公司,其行驶航线大致有:
1913年,有杜锦祥等人租新吉利小轮,拖带无锡快船,往来川沙、上海。翌年,改由陆清泽(浦东同人会的积极支持者)等经营,定名大川小轮股份有限公司,添置民和小轮,附拖驳从南汇开出,经祝桥、六团湾、川沙至上海,其后大川公司又增添民强和民康两艘客轮行驶川沪线。
联益轮局 1924年开设,置有大北、大通和民利3艘客轮,行驶于川沙到上海之间。
华中合记轮船公司 1939年开设,有轮船、拖船各2艘,每天上、下午各1班,分别在川沙、上海对开。
1925年,沈衡甫置永兴轮,每日上午9时从川沙开南汇县周浦,下午1时回川沙。
1934年,永兴轮局置永兴轮和裕昌轮,驶于川沙、周浦之间。
1946年,复兴新汽船公司,开航于川沙—周浦,每天2个来回。
1947年,浦东同乡会理事王芹伯在周浦创办惠南轮船公司,有客轮行驶周浦到惠南镇及周浦到江镇。
此外,还有陈沪线、张沪线。
综观上述浦东同乡会促成发展浦东交通的历程,颇有创新之举。诚以兴筑上川铁路为例,李平书修筑沪金铁路的计划,虽因遭筹资困难而搁浅,但也促使黄炎培倡议兴筑上川铁路时,开创筹资新路,建立股份制公司,通过出售股票招股集资。发行股票,在上海的证券市场不足为奇,但在农村县城,可以说是大胆的创举。
筑路要有土地,黄炎培等发起人想出了向上、川两县地方政府租用官道。两地政府没有筑官道的资金,则由“上川公司”先行垫付。官道筑成后,路权归政府,由上川公司承租经营。两县政府不花钱而得到道路所有权,而“上川公司”则顺利解决了修筑铁路的用地和经营权。在80年前,这办法是个创新。
在上川铁路工程实施中,既要保证轨道上行驶的火车,又要充分考虑到在轨道之外行人的往来,还有其他各式车辆的通行和货物扛运。主持工程的顾伯威在报刊上看到,国外早有在交叉道口建造立交桥的先例。他综合川沙镇北门道口交通繁忙、周边民众要求安全通过铁道的强烈愿望、铁路建设的百年大计等因素,借鉴国外经验,建造了一座立交桥。这座桥比上海最早的共和新路旱桥早30多年,是上海立交桥的元老,也是现今上川铁路仅存的遗迹。
上川铁路实行与浦江轮渡联运,又用定时班轮接送川沙以南祝桥、南汇、大团等地的旅客,把这些浦东沿海边远地区与上海联结在一起,延伸了上川铁路的功能,又方便了旅客。
(摘自《百年浦东同乡会》,作者:张 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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