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明天就是您离开我们满三周年的日子了,三年来,我积攒了太多的话想要对您说,今天就让我一吐为快吧!
妈妈,我的呼唤您听到了吗?您在世的时候,我从来不知道叫一声妈妈竟然是如此的奢侈,从来不曾想过没有了母亲的庇护,我在这世间竟会是如此的孤单可怜!
于拙笨的我来说,童年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但唯独不能忘记的是那个狂风呼号的下午,父亲的遗体停放在当街灵棚里,身上盖着蓝白相间的格子被单,哥哥姐姐们痛苦的呜咽声夹杂着左邻右舍们的叹息声,充斥着我的耳膜。懵懂无知的我有些恐惧,便低着头狠命地朝屋子里跑,却被披头散发坐在当屋的您一把拉住,随之而来的是您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幼稚的我哪里知道,对于一个年仅四十岁带着五个孩子的女人来说,失去了丈夫意味着什么……
从此,您用女人柔弱的双肩挑起了生活的重担。为了能给我们兄妹五人最基本的生活保障,您带着身穿重孝的我穿街过巷,到父亲的厂子里去为未满十八岁的哥哥争取一份工作;为了能让我们吃饱穿暖,您一身兼三职,下地干活,回家做饭,还要到纸箱厂上班,每天脚步匆匆,愁眉紧锁。多少个深夜梦回,我分明听到了您压抑着的哭泣——没有了父亲,我们这孀妻弱子如何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凄风苦雨?当您遇到难处茫然无助时,面对这五个不懂事的孩子,满腹的委屈找谁倾诉?
家里没有了顶梁柱,我们的生活何其艰难!可再苦再难,您也总是用勤劳灵巧的双手为我们打理得井井有条。您谨记着父亲当年的嘱咐,再贫穷也要让我们兄妹读书上学,哪怕您一个人在田里累得筋疲力尽,腰酸背疼,也从来没想过让我们其中一人辍学。每个新年,我们总能穿上虽不华贵但却得体的新衣,每次过节,您总能把粗茶淡饭做得味美可口。我总是清晰地记得,我考上师范的那个冬天,您用节省下来的生活费为我买了一条红色绒毛围巾,坐汽车给我送到了学校;临毕业的时候,您又托人给我买来了第一双皮鞋……
我刚成家时不会做饭,带着文在咱家蹭饭一年多;我怀着孩子时反应强烈,是您及时把我接回家里,变着花样为我做各种饭菜,夜里帮我暖脚暖身;生完孩子后我身体虚弱,您一回回步行十余里为我送营养品;眼看着我们买房的最后期限到了,您连夜送来了手里仅有的那点钱;一次又一次,一岁又一岁,您为我的孩子做过多少过冬棉衣,我已经数不清;一季又一季,一年又一年,您多少次帮我拆洗被褥,我也实在难以数完;工作忙了,要出差了,只需一个电话,您便会丢下手里的活儿,来为我们帮忙;遇到不顺,有了难处,您那里总是我最温暖的港湾……
自从哥哥到外地工作以后,孤单寂寞就成了您生活的主调。多少次看着您在薄暮中落寞地走回家去,我除了心痛之外,又曾做过些什么呢?我不能天天去看您,却也没能保证每天一个电话的问候!傻傻的我,内心里总是期盼着等自己有时间了再到您身边尽孝,却没有料到您会那样悄无声息地走了!妈妈,您是为了惩罚不孝的女儿吗?为什么那样突然的离去,再也不肯给我尽孝的机会!
妈妈,我是个不孝的女儿!妈妈,我对不起您!
妈妈,三年了,您在那边还好吗?按照我们这里的说法,明天您就可以升入天堂,去与父亲团聚了。您在人世间受了那么多的苦,苍天有眼,一定会保佑您今后再也不必经受任何磨难的。
经历了失去您的惨痛,我们兄妹五个更加成熟,也更加坚强起来,您放心,我们都生活得很好,您最不放心的小妹,现在在我的帮助下日子也一天天好起来。我向您保证,请您放心,我会一直照顾她,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不会让妹妹挨饿。妈妈,您尽可以放心升入天堂吧。从此以后,再也不必为我们挂牵!
妈妈,祝您和父亲在天堂永远幸福!
不孝女儿敬上
2009年11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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