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几天黑服务区的故事,都是为了今天的文章做个铺垫。只有像工头这一类出生在社会底层的天然草根,才能有坐长途大巴,遭遇强买强卖的境遇。也正因为天然草根的出身,工头才能接触小李这一类的江湖朋友,才能道听途说的了解一些所谓的行业黑幕。
央视曝光黑服务区,惹来全国一片骂声。看来,中国之大,生活在真空中的人也真不少啊。这么说来,晋惠帝说出“何不食肉糜”也不是不可原谅的。
在中国有种思维习惯,那就是相信眼见为实,这个思维按理说有点道理。但中国这么大,你一双眼睛能看得过来吗?累不累呢?按我的理解,成年人看问题,不应该只用眼睛,用脑子可能合适些。
黑服务区为什么几十年还存在呢?谁的责任呢?有没有利益链条?解决办法有没有?下面,我们来一起扯一扯。
首先,从参与者来分析。
第一个群体,乘客。坐长途大巴的人,一般来说,都是受各种客观条件限制的。往返地没有火车的,一般来说,偏僻省份或者经济欠发达省份,都是劳务输出大省,那么到了过年,返乡人员人数自然也就多了,而这些地方,往往都是没有火车直达的。
再加之,与写字楼中的白领不一样,在外地从事基础建设的务工人员,吃饭家伙就是铲子、锤子、锯子一类的工具,必须得随身携带,而这些家伙什是上不了高铁、飞机的。
还有一类,是真的因为大巴车票便宜才选择乘坐的。去年过年期间,我回了一趟乡下老家,刚好遇上隔壁邻居一家人坐了一天一夜大巴车返乡,邻居家的女主人一直抱怨辛苦的旅途,我就好奇问,为什么不坐高铁?记得当时那个女同志看我的眼神,很想打量一个外星人,憋了半天说了一句“高铁贵啊”。
第二个群体,司乘人员。根据道路客运规定,班车客运的线路根据经营区域和营运线路长度分为以下四种类型。其中地区所在地与地区所在地之间的客运班线或者营运线路长度在800公里以上的客运班线为一类客运班线。而经营一类客运班线的班车客运经营者应当自有营运客车100辆以上、客位3000个以上,其中高级客车在30辆以上、客位900个以上;或者自有高级营运客车40辆以上、客位1200个以上。
这一点,就决定了绝大部分长途车的司机都是公司业主的聘用人员。打工者的身份,决定了司机在考虑问题的时候必然是以自身的利益为首要条件的。同样的,人性的弱肉强食也决定了司乘人员看待大部分处于社会底层的乘客,都是将自己置身于鄙视链的高端,这是不是可以用“司乘不义以乘客为韭菜”来概括呢?
第三个群体,黑服务区经营者。随着社会进步和法制的健全,这些年黑服务区的手段更加隐秘,收买司机也基本是用金钱收买为主,而很少使用暴力胁迫,和气生财这个道理,这些经营者肯定比工头理解得深刻;就算对乘客的强买强卖,也是趋于使用温和的手段,明码标价的厕所,你爱上不上;明码标价的饭菜,你爱吃不吃;明码标价的开水,你爱喝不喝;明码标价的床铺,你爱睡不睡。
第四个群体,各种管理部门。隐秘化的敛财手段,让法律监管的盲区在面对个体事件时,很多时候会显得略显无力。就算你报警,警察来也解决不了问题,毕竟没有暴力胁迫,也没有造成人身损害,警察最多也只得警告几句。根据交通部颁布的《道路运输行政处罚规定》第九条中的规定,客运经营者无故不在核定的客运站停靠、上下旅客、装卸行包的,处以300元以上500元以下的罚款,按理说,根据这一条,如果有乘客举报,交通部门就可以对客运大巴进行处理,可现实是,有几个乘客知道呢?这几十年沿袭的江湖规矩,道路运输管理部门的各位领导们,你们不食人间烟火吗?
其次,梳理下其中的内在原因。
造成黑服务区宰客的内在原因,离不开“利益”二字。乘客选择坐大巴,为的是省钱,这是趋利;司机选择服务区,可以得到免费吃请,还有额外回扣,这是谋利;服务区大肆招徕客源,疯狂宰客,说到底,还是在逐利的范围里。“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句话,道尽了人间百态。
央视的报道中,说到高速公路服务区里的方便面只要4块钱一桶,我表示怀疑。去年,我单人单车从贵州到上海,两千多公里的路程,开了二十来个小时,途径贵州、湖南、江西、浙江、上海五个省市,期间多次到服务区休息,浙江的服务区是我印象最深的,桐庐、海宁服务区已经不像一个简单的服务区,而是一个高速公路上的购物休闲中心,更值得称道的是,同城同价,一块钱一瓶的矿泉水,实实在在让人感觉到经济强省的经营思维就是会更加先进。
而在别的落后省份,10块钱一罐的红牛濒临过期,35块钱一人份的自助餐如猪食一般,这也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当然,如果能多想想机场候机区里58块钱一碗的牛肉面,68块钱一份的快餐,你心里就会平衡许多。毕竟,机场离市区远,原料运输费用大,是啊,人家肯德基、麦当劳是不是都不计算这个费用的啊。
面对一个价格不菲的服务区,面对一个不提供额外服务的服务区;作为司机,你会选择哪一个?也正因为这是一个竞争力不大的服务区,所以才有了黑服务区的生存空间;有人得利就有人失利,这本来就是食物链的内在规则。刀俎其实从来不会去考虑鱼肉的感受。
第三,怎么整治?
既然是因利而起,就应该以利制衡。对于违规将车开下高速的司机,发现一次,吊销驾照和运输资格证,这种力度,我相信没有哪个司机伤的起;对于违规次数累计达到一定次数的客运公司,取消一定时间的长途客运资格,作为一次性投资就必须达千万以上的客运公司老板,他伤不起;鼓励乘客举报,只要出现违规事件,凭录制的视频就可以获得票价十倍二十倍的奖励,拍摄手机基本是人手一个,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一个赚钱的摄影师;对于各职能部门,实现路段承包制,不都说了“中国的事,一包就灵”,为什么发大水,那是因为有“九龙治水”;为什么没水喝,那是因为有“三个和尚”。
只要将责任明确,落实到人,能够创造精准扶贫奇迹的中国公务员,对付区区几个黑服务区,那是手拿把攥的小case。大家一定奇怪了,你还没说黑服务区呢。呵呵,没有买卖,哪来的伤害,只要措施到位,黑服务区必然很快消失在我们的眼中。
至于,会不会改头换面打扮成另外一副模样,继续出来巧取豪夺呢?我们只有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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