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荡妇”,你第一个会想到谁呢,是潘金莲还是包法利夫人?在人人唾骂她们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她们可怜的一面呢?这里,我就以《水浒传》里另一个“荡妇”阎婆惜为例来说说吧。她的确有可憎的一面,但也不值得我们同情吗?
阎婆惜是个贫苦人家的卖唱的女儿,随父母流落在郓城县。父亲病死了,没钱埋葬,多亏宋江施舍给一具棺材和十两银子,才得办了丧事。可依然无法生活,由她母亲做主,把她给了宋江做外宅。她早已丧失了自己的社会地位,也丧失了自己的独立人格,这就决定了她必然以一个被扭曲了天性的女性而出现在作品中。她与宋江之间,根本无所谓的爱情。这使得她和宋江的关系一开始就不正常,不合理且不调和的面貌出现。虽然被打扮得“满头珠翠,遍体金玉”,却不能消除她心理上的厌恶。
那做了外宅之后的阎婆惜又是如何呢?我们想想,阎婆惜只有十八岁,且“会唱诸般耍令”,自然向往青年男女的爱情生活,这一切宋江能给她吗?宋江“只爱学使棍棒”。对于自己的玩偶地位,她一方面是厌恶,令一方面又不得不忍受。正是这种矛盾的心理,促成了她与张文远的不正常的关系(写到这里,我不由得悲哀的想,难道和宋江的就是正常关系吗?)也正是在这种关系下,阎婆惜那被压抑的个性才得到真实的揭示。
阎暗想:“他不来睬我,指望我来陪你话,相伴你耍笑,我如今却不要!”寥寥数语,却仿佛铿然有声。这是一个封建社会被践踏的女子对现实的抗争。她所需要的,乃是自己的独立人格,而不是低声下气地给人陪话,供人玩耍。这些发自内心的言语,充分表现了阎婆惜对自己所处地位和现状地强烈不满。
宋江没有给她爱情,就连听说了她和张之事,也不动气,“又不是我父母匹配地妻室……我只不上门便了。”这种冷淡不正反映了阎婆惜处境的可怜吗?宋江没有给予阎婆惜任何的爱情,却要求阎婆惜忠贞于宋江,岂不是很没有道理么?若说阎婆惜私通张文远不是光明正大的,理直气壮的,那么在她所处的封建社会里,难道有什么更好地办法可以帮她摆脱这种尴尬地局面吗?宋江取得了对阎婆惜地控制权却又对她没有任何的爱情,这就是一场悲剧的症结所在。事情的继续发展,更可以使我们看清楚这一点。
阎婆惜自从同张文远在一起,就经常地考虑如何能脱离宋江。而当她拾到了晁盖的书信后,她认为这是实现“和张三两个做夫妻”的梦寐以求的愿望的绝好机会。她向宋江提出的三个条件,无一不是为了这一目的。她起初并没有到官府去告发,致宋江于死地的打算。只是在她要那一百两金子,而宋江又拿不出来,矛盾才陡然严重激化了。宋江再三解释,他不曾接受晁盖的全部赠金。阎婆惜只是不语。书信放在阎婆惜手里,宋江却又不放心。这说明,两人虽然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彼此之间却连对方的为人也不了解;非但不了解,互相也不信任。这怎么可能不最后演成悲剧呢?
其实,她的出现才让全书出现了转机,正是因为她,宋江才被迫出走,最后一步步走向梁山。再看看书中其他的女性,哪一个不是被作者丑化的呢?作者赞赏的是男性化的母大虫,顾大嫂,连貌美如花,武功高强的扈三娘结局也不过如此。想想,真是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