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之际的道家人物成玄英说,天的作用在于让“三景(日、月、星)晦明,万物自生,风云舒卷,雷雨寒温”。“雲騰致雨 露結為霜”谈到了气象方面的自然现象。
《黄帝内经·素问·阴阳应象大论篇》:“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雨出地气,云出天气。”就现代科学而言,潮湿空气升至高空,遇冷凝结成无数细微水滴,成团浮游空中,即为云。当云滴增大至足以克服空气阻力和上升气流的抬举,并且不被蒸发掉的情况下,落地成雨。
地面空气中的水汽接触冷却的地面或物体所形成的凝结物,0℃以上为露,0℃以下为霜。
“雲騰致雨 露結為霜”大意:云气蒸腾,遇冷化作天降雨;夜露凝聚,触寒结成地上霜。
《千字文》篇幅有限、可用的字也有限,梁武帝就给了周兴嗣一千张字书的拓片,作者不可能把所有的云雨雷电、霜露风雪等天气现象逐一列举,只能用仅有的字来表达文思,但作者绝不是生拼硬凑出的意思,而是有他的绝妙安排,有他个人的思想贯穿在里面。读每一句都不能简单地看字面意思,或者是不能被他漂亮的文字给骗了,而要透过字面看到作者要表达的思想,要把每一句都放到千字文的整体架构中去用心体会。千字文本身是一篇架构完整、文约意丰的千古奇文,能够流传千年,绝对是有他非同凡响的道理。尽管作者是戴着枷锁、镣铐跳舞,在这样的限制条件下,他不仅能跳,而且还要让你由衷地佩服赞叹:“竟然有这种操作!”
“雲騰致雨 露結為霜”说的是自然现象,其实与人事息息相关,可说是关系重大。民以食为天,风调雨顺在任何时候都是极端重要的。《易·乾》:“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行。”农作物长得好不好,能不能有好收成,除了需要人的精心栽培,还要靠春风雨露滋润。风不调雨不顺,哪儿来的五谷丰登?秋收冬藏,收成不好,还收个什么,藏个什么?冬至到了,一年快结束了,没个好收成,庆祝新的一年到来还庆祝个什么劲?没有农业农村源源不断产出输送大米小麦、蔬菜瓜果,哪儿来城市的幸福生活?在古代,上至君王下至庶民,都把天气好坏作为一年的重要事务予以密切关注。
商朝的开国君主汤留传有“桑林祷雨”的传说。据说当时连续五年大旱,粮食绝收,汤亲自在国都亳(今商丘)东部的桑林祈祷上天赐雨。他剪了头发、指甲,沐浴更衣后坐在柴堆上准备自焚以祭天。当然,他的牺牲没有成功,在火即将点燃的时候,终于普降大雨。
父亲跟我提起过在家种西红柿的一件事。有天晚上,本准备要休息了,看天气预报说次日雨天。父母亲和弟弟三人(当时我在上学)连夜到自家地里,把基本成熟的柿子都摘下来运回家里。因为不摘回来,雨天过后柿子都要裂口,没有卖相就没法卖个好价钱。
现在有完善的技术先进的气象预报系统,极大方便了国家、人民的生产生活。但是对于灾害性天气,只能提前预警,并不能有效防止,关注天气依然非常重要。
从冬至这天起开始数九,九九八十一天后,就春暖花开了。数九歌中唱到“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易·坤》:“初六。履霜,坚冰至。”写到“律召調陽”,冬至到了,作者马上想到接“露结为霜”是再自然不过之事。
把自然之事喻人事,是中国人固有的思维习惯。关于云雨霜露,有几个成语值得一提。
巫山云雨。宋玉在《高唐赋》里杜撰了个楚国先王与巫山之女幽会的故事。后巫山云雨被用来指男女之事。《高唐赋》中有“朝朝暮暮,阳台之下”句。高唐、阳台也被用来喻指男女欢合之所。唐元稹(音枕)有“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千古传诵之佳句。
露水夫妻。露水夜间出现,见不得阳光,只一晚上而已。用之形容夫妻关系短暂。又指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亦指暂时结合的非正式夫妻或没有经过合法登记的男女。
霜露之悲,指对父母、先祖的悲思。语出《颜氏家训·终制》:“若报罔极之德,霜露之悲,有时斋供。”《礼记·祭义》:“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凄怆之心,非其寒之谓也。”人这一辈子,正如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人,生于父母,生于天地,最后都要魂归天地。履霜,坚冰至。父母年纪大了,已经到了人生的冬天。“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则以喜,一则以惧。”父母的年纪要牢记在心,一则为他们的长寿而高兴,一则为他们的衰老而恐惧。“霜露之悲”是“一则以惧”的形象化表达。父母在,都有霜露之悲,都“一则以惧”,对已不在人世的祖宗、先辈,更是“霜露之悲”了。这个是酒壶个人的理解,也许并不是这样的意思。
“天地玄黄”至“露結為霜”,这一小节主要阐述“天之时”和“天之用”。《易·系辞上》:“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是故,刚柔相摩,八卦相荡,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 有天就有地,有乾就有坤,有阳就有阴,有刚就有柔,永远对立统一,才能生生不息、无限变化。天地互相作用变化,才能表现天道的作用。
地球绕太阳运行,产生寒暑四季变化;太阳给予地球热量,产生雨雪霜露等自然现象变化;太阳给予地球能量,才有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太阳的力量、热量、能量哪里来的?是天(宇宙)给予的。宇宙哪里来的?先天之道,先于天地而存在的道,自然作用而来的。
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这一节,虽没有提到天地人三才的人,但所有的内容无不是人在“观象于天”,无不是人在认识、学习天道,顺应、践行天道。
花间一酒壶,就是爱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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