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代能称得上伟大的诗人除了李白和杜甫还有一位白居易。
一提白居易小学生会想到“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初中生会想到他的《卖炭翁》,至于读完高中或者大学的朋友能够想到的可能就不止《长恨歌》和《琵琶行》了。
白居易是非常善于写情的,不管是为唐玄宗杨玉环爱情发声还是为琵琶女人生离合感慨,都写得感人肺腑。
今天我们欣赏一首写他自己情感的小令《长相思·汴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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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明月人倚楼。
在古代,文人常用“长相思”来形容相思之苦,比如李白就写过什么“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一类的诗,再早的比如《古诗十九首》,后来就成了一个词牌,这个词牌的内容多讲述女子思念自己的恋人或丈夫。但白居易这首却是反其道而为之,他写的是一位男子对自己爱人的思念,而这位男人不是别人就是他白居易自己。
那他思念的爱人又是谁呢?
我们知道白居易有个初恋叫湘灵,他们爱的很苦却最终没能在一起,也因为这个初恋白居易一直到了36岁才结婚,这在古代简直是不可思议的,由此可以看出所爱之深。
但这首诗思念的不是湘灵,而是樊素,一位大约20岁深受白居易宠爱的歌姬,也有人说是小妾。
写这首诗时白居易已经69岁,因为身体多病,考虑到樊素的未来幸福,白居易忍痛割爱送走樊素,让她谋划自己的未来。
樊素与白居易两个人感情很深,樊素一直不舍得离开,白居易也非常纠结,但最终理性战胜了感情,白居易还是决定打发樊素回她自己的老家杭州。
年老的白居易知道此次一别即为永别。所以他内心的不舍与伤感便也格外强烈。
上片以“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开篇,想象樊素南归的路途,她会经汴水过泗水然后到达瓜洲的古渡口最后回到杭州。这种想象既表现出对爱人的关切,也表现出诗人的不舍之情。尤其是一个“流”字连续运用,不仅形成韵律上的美感又让人仿佛感觉到诗人的情思也像这绵绵江水一样,伴随着爱人流向远方。最后一句“吴山点点愁”显然是移情于景拟人化描写,诗人想象吴地的座座山陵也如他白居易一样带着无尽哀愁。
一个是将近七十的白发老翁,一个是不足二十的妙龄少女,但心有灵犀的情感似乎消抹了时间痕迹,只把彼此的牵挂与叮咛传递给对方。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明月人倚楼。”相思是真诚的,相思到深度不可化解与消除的时候就成了恨,不管是思也罢恨也罢都是悠悠无尽头,缠绵无绝期,悠悠叠用强化了这种缠绵往复的效果。今日一别永无再见之期,所以这说苦与痛无法释怀,除非让爱人再回到自己身边,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这种苦与痛也就注定无法消解。最后一句可谓“以景结情”给我们描述出来一幅画面,明月之夜,我只能独自一人登上高楼,凭栏而望了,望什么呢?当然是望天上的月,想远方的你了。
可惜的是望月月不知,想你你又收不到我的消息,那就只剩下明月下的栏杆前白发苍苍一老翁了,此情此景是多么令人伤感啊!后来到了宋朝有个大诗人叫范仲淹,他就写过“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这样的词句,灵感是不是从白居易诗句中获得并有所生发,那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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