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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说他同学阿忆的妻子,在市里最好的医院住院,我们去看看她。
其实去年已经住过一次院了。 先生跟我说阿忆妻子的病很是玄妙——体内有一种病毒,攻到哪个部位,哪个部位便患病,去年攻到脑部,结果几近神经失常,骂人,打人,咬人。先生去年来看他们夫妻到时候,恰巧我出差,无缘见到。
这次,又来,且已经住了50几天,这次病毒攻到腿上,住在风湿内科。先生一路嗟叹,阿意一介书生,妻子没有工作,到哪弄钱,太不容易了,又拿个信封,装两千块钱,让我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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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想象,阿忆的妻之前又骂人又打人又咬人,不知见面是个什么情形;也在考虑,这样的三甲医院,住院一日便价格不菲,他们年年来,一住住那么久。他们的经济状况又并不是很好,一定心急如焚,一定嗟叹连连吧。
可等我进去,找了半天才确定三张病床上,中间那位是阿忆的妻——我原本以为一定被病魔折磨得面容憔悴,形销骨立,却见她坐在床上,挂着吊瓶,穿着寻常的粉色体恤,肌肤瓷白,一张鹅蛋脸,正在微笑,露出贝齿——那笑容极为甜蜜幸福——天哪,病人竟然可以如此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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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进来的时候,大约是因为病房空调开得极低,阿忆穿了一件马甲,那马甲已经很旧,满是褶皱,就像阿意的脸——阿意有一张老脸,虽然听先生说阿忆比他小几岁,但他的脸上满是皱纹。见我们来了,他脱下马甲,露出条纹衬衫方显露出活力。
他的确是个快乐有活力的人。他一直咧着嘴在笑,滔滔不绝的在讲,夹杂着些我听不见的方言,但大约能猜的出来,他在讲他们这些年求医问药的经历,说病毒已经消灭干净,只要在医院,就没事,挂一些白蛋白就可以了。但是就怕回家复发,所以不敢回家。他一直谈笑风生,仿佛很开心——说实话,我从未见过这样开心的病人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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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名教师,而且是一名非常好的教师——因为他说话的激情,他温暖的笑意,他丰富的表情都很抓人。我问他,现在不是开学了,要上课怎么办呢?
他说他本来在市里最好的省示范高中,已经做到了办公室主任,但是那里任务太繁重,顾不到妻子,于是,主动要求调到一所乡下中学,那所学校跟他同一学科的老师比较多,他陪妻子出来看病,不至于耽误学生。
我夸奖他有情有义,他笑道:工作没了,可以再找,老婆没了,我到哪里找老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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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说话的时候,她的妻子一句话不说,只是静静听着,默默笑着,偶尔抬眼凝神看着他,满眼是笑意,她笑得那样幸福甜蜜——这的确是一个幸福的妻——他们的心态太好了,没有眼泪悲伤,没有愁苦面庞,没有长吁短叹,只有在苦难中的乐观积极,只有夫妻相守的欢喜。从他们的衣着看得到他们的困顿,从阿忆的皱纹看得出他也很操心,但他们一直很快乐,即便是健康的人也未必有他们这样多的快乐。
都说心情好了,病也会好得快,但愿他们的正能量感动苍天,让阿忆的妻早日好起来。
上天终会眷顾好夫妻,这一天一定很快就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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