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之下,两姐妹跳上一只乌篷船,挽衣偷偷地来京口,为不惹奸人眼线,极是小心,船夫也是韩家军的内线,十分安全。上了船两姐妹总算可以安心地多说几句话儿,宝儿便拉着挽衣的手,兴奋起来,仿佛刚刚那个落泪的人儿,不是她似的。
“姐姐,姐姐,你真是太厉害了,转眼就成了巾帼英雄,让宝儿都脸上有光呢,只是,只是可惜,宝儿不敢在别人面前提及,怕给姐姐招惹了麻烦。”宝儿一边兴奋地说着,一边还嘟了嘟小嘴儿,倒还真像是没长大似的。
挽衣不禁莞尔一笑,抬手在宝儿鼻子上轻轻一刮,这动作,宝儿熟悉极了,当年她们都在沁香楼时,挽衣教训宝儿就是这样逗她,亲切之感先是令宝儿一怔,虽然嫁了个如意郎君,但这般温情仍是令宝儿热泪盈然,眼波流动了。
“过去是因为我的身份特别,本来已经得了皇上特赦,没想到,又有人想来搬弄是非,恐怕,一时间我的身世,又要隐瞒下去了。宝儿,你且记得,何人来找你,都不要说太多,若真的问起就说只在沁香楼里的姐姐,别的一概不知。”挽衣再三叮嘱,“万万不可让这件事连累了你。”
宝儿见挽衣神色紧张,便也知道事态严重,凑近挽衣耳边,轻声说道:“放心吧,知情的姐妹该死的都死了,该活着的都走了。京口再无沁香楼。”
听宝儿这番话后,挽衣才觉得宝儿是真的长大了,不禁欣然一笑,轻轻点头。
“挽衣姐,不说这些,快说说,打仗可怕吗?你,你真的上阵杀敌?你,你一个小女子怎么敢和那些男人拼杀?明明接你的霍将军,霍将军呢?你怎么变成韩夫人了?哎呀,挽衣姐,我有好多好多问题想问你啊,不然,不然,我们今夜就在船上聊个通霄罢了。”宝儿一连串的问题,自己竟然先急了起来,生怕挽衣答不完似的。
挽衣被宝儿一脸急色逗笑,又抬手轻轻地刮着她娇巧可爱的隆鼻,“你呀,若真是彻夜不归,恐怕你家夫君要把京口都给翻过来了吧?”
“啊?”宝儿闻言一怔,是啊,若真是不见她回去,爱她如命的夫君岂不是急死了,这样一来,她又急了,蓦地站了起来,却不想乌篷船顶本就不高,正撞头顶,“哎呦!”一声,吃痛地又缩回坐位上。
挽衣见了,亦是一惊,连忙去拉宝儿,“你这丫头,急什么,撞痛了吗?”
“没事,没事,趁夜色尚早,挽衣姐,你先捡重要的说,我好奇死了。”宝儿仍一脸的期盼,挽衣只好长话短说,把自己这几年来的经历说给宝儿,宝儿听得一会哭,一会笑,悲喜交加,最后抱住挽衣,哽咽道:“姐姐,你受苦了,但宝儿知道,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永远都不觉得苦。相信那么爱你的韩将军,一定是姐姐也深爱的,才会无怨无悔。”
挽衣轻抚宝儿的脊背,女人终是有个归宿最真,何况那个人还是自己深爱的,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阻碍呢?
姐妹俩又叙了旧,但见夜色渐深,换衣便催宝儿回去,怕多惹事端,即便是再多的不舍俩姐妹仍是心里有分寸,含泪挥别,说是改日再聚,却心照不宣,谁都知道改日难聚,何况,挽衣的命交给了沙场。
在宋朝为官,特别是武官受尽了文官的欺压,谁让开国太祖便是起义夺了天下呢?宋朝牵制武臣便是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过放过一人,以免重蹈覆辙。可如此,也失去了许多良才,更是失了人心,才会有那么多盗贼和起义,比起其他朝代都要动荡得多。谁爱民惜民,得了民心,便是要等着被弹劾,被贬,被流放,因而宋代文化昌盛也是郁郁不得志的心声,纵有豪情万丈,热血报国的忠心,也都被曲解,淹没了。
所谓来日方长,从来都不在挽衣心中,她只要此时此刻,能再见到宝儿,又有对她如此有情有义的宝儿,她还能求什么呢?只盼宝儿一生得宠爱,幸福终老。
望着那娉婷的身影渐行渐远,挽衣心中五味杂陈,悲喜交加。
“走吧。”她缓缓回身对船夫说了一声,回到船篷内去了。
无风不起浪。
秦桧后来得知后宫荣妃对挽衣颇有成见,便令人前去打听,看看荣妃与挽衣之间结过什么梁子,或许有些时候皇上的枕边人吹吹风更管用。
荣妃得知皇上宁愿少给或迟给后宫,嫔妃们的用度,也给了挽衣双份名号的俸禄,早就一肚子的闷气,整日里都想找个借口把挽衣喊进宫。不是战乱的时候,宫里规矩多,尤其是后宫,外人万万不得入内。
荣妃见挽衣在朝中地位日渐高涨便向赵构撒娇道:“皇上,既然女人也可以提刀上阵,那么臣妾也想学学。”
赵构动也没动,好似刚刚荣妃的话儿,他没听到似的,荣妃咬了咬嘴唇,又试探着说道:“皇上,臣妾学点本事,一能防身,二能随皇上一同上战场,与那杨国夫人一样,好不好?”
听荣妃提起挽衣,赵构方才挑眉,凝视着荣妃。荣妃以为赵构这回是有话儿要说了吧?却见赵构取笑般轻哼了一声,仍是对她的这些话儿不理不睬。
“皇上……”荣妃继而又撒娇道:“就让挽衣进宫来交臣妾功夫好吗?臣妾听说,挽衣手下还训练了许多女骑兵,她那么威风,臣妾做不到,总可以学点花拳绣腿,万一,万一像上次那样的情形,臣妾还能保护皇上不是?”
“什么?还有下次?哼!你把朕想成什么了?还要你一个女人保护?”赵构怒道。
荣妃见赵构这一次是真的发火了,忙整个人向前“噗通”跪了下去,“皇上息怒,臣妾,臣妾……臣妾只是说如果……”
“哪有什么如果,以后再不要因为这些事而来找我,你该恪守本份,在你该出现的地方。”赵构虽是爱荣妃的美貎,但此刻国家动荡不安,他离不开韩家军和韩家军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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